六边形房间里,八音盒的机械旋律突然集体走调。彩色玻璃窗投下的月光像被无形的手拨动,光斑扭曲着汇聚到壁架角落。那枚月牙项链悬浮在离木架三厘米的空中,吸收着蓝光形成微型星璇。
"这可比图书馆的仪带劲多了。"小风用铅笔尾端轻轻戳向项链。笔尖距离金属表面还有两指宽时,三十道蓝光突然炸开,交织成覆盖半个房间的全息投影——水晶吊灯在虚空中亮起,照亮了歌剧院穹顶下密密麻麻的观众席。戴同款项链的女子站在舞台中央,珍珠发饰随指挥动作轻晃,儿童合唱团的白衬衫在煤气灯下白得刺眼。
阿飘从墙里探出半个身子,透明的手指抓向项链:"快松手!这玩意儿会——"话音未落,他的手掌穿透了实体化的投影。舞台上的小号手突然转头,没有五官的脸正对小风。
项链毫无预兆地飞向小风颈部。金属扣环自动咬合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霜花立刻顺着他的衣领蔓延。地下室方向传来砖石崩裂的闷响,墙缝里渗出的焦油味突然浓了十倍。
"冷热交替容易感冒啊。"小风试图用玩笑掩饰牙关的颤抖,呼出的白雾却在空中凝成冰晶。阿飘抓着自己半透明的头发原地转圈,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生锈的口琴。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三角钢琴的琴盖突然自动掀开。积灰的琴键上下起伏,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弹奏《乘着歌声的翅膀》。小风脖颈上的霜花消退了些,但地下室传来的热浪把积水蒸发出扭曲的蒸汽。
"继续吹!"小风踉跄着扑向钢琴。冻僵的手指按在琴键上时,烧焦的乐谱残页从琴键缝隙飘出来。阿飘的吹奏突然走调,他捂住脑袋跪倒在地,儿童合唱的笑声与尖叫混合着从墙缝渗出。
"后台...通道有逃生梯..."阿飘的形体像接触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每说一个字都有从嘴角迸出,"排...左数第二个孩子...我们叫他铃铛..."
小风弹到副歌部分时,天花板震落一片残页。烧焦的边角露出半截名单,被火焰吞噬的名字恰好对应阿飘惨叫的合唱片段。月牙项链突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蓝光在乐谱上照出几行被刻意污损的笔记。
钢琴凳下的蓝铃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藤蔓缠住小风脚时,月华的声音突然从花苞里传出:"下次记得降E调..."藤蔓猛地将他拽向暗门,阿飘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两人撞进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彩色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八音盒的发条转动声越来越远。小风摸到口袋里的残页,阿飘正盯着自己逐渐实体化的手掌发呆。剧院外墙的爬山虎突然无风自动,露出半块刻着五线谱的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