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义庄外的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枝叶剧烈摇晃,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原本晴朗的夜空,顷刻间乌云密布,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笼罩了整个义庄。正在打坐调息的九叔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大变。
“不好!有高人来袭!”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义庄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硬生生震碎,木屑纷飞中,一道身披黄色道袍、满头银发的瘦削身影踏月而入。
来人面色阴鸷,双目泛着诡异的红光,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紫色雷电。
“石坚!”九叔霍然起身,挡在还未完全康复的阿宁和秋生身前,厉声喝道,“茅山叛徒,你深夜闯我义庄,意欲何为?!”
石坚冷哼一声,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屋内众人,最后死死盯着躺在床上的阿宁,眼中杀意暴涨:“九叔,你教的好徒弟!竟敢坏我好事,破了本座的‘千丝引’!今日,我要你们师徒三人,连同这义庄,一起化为灰烬!”
“师父,他是谁?”秋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九叔按住。
“别动!他是雷电法王石坚,道行极高,你现在的身体挡不住他一击!”九叔低声喝道,随即从怀中掏出五雷符,咬破指尖,将鲜血淋在符纸上。
“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石坚狂笑一声,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掌心之中雷光闪烁,一道粗大的紫色雷电如狂龙般咆哮而出,直扑九叔面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破!”
九叔大喝一声,手中五雷符迎风暴涨,化作一面金色光盾挡在身前。
“轰——!”
雷光与金光相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气浪将屋内的桌椅掀翻,文才吓得抱头鼠窜,阿宁也被震得跌下床来。
“噗!”
九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脚下连退数步,鞋底在地面摩擦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师父!”秋生目眦欲裂,抓起手边的桃木剑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九叔厉声喝止,反手一掌拍在秋生胸口,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推回阿宁身边,“带阿宁走!从后门走!快!”
“想走?没那么容易!”
石坚眼中凶光毕露,双手一挥,数十道细小的雷蛇从他袖中飞出,封死了义庄所有的退路。
“九叔,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石坚身形一闪,瞬间欺近九叔身前,一掌带着万钧雷霆之力,狠狠印向九叔的天灵盖。
“师父小心!”
秋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强行冲破了自己穴道的封锁,不顾一切地扑向九叔,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掌。
“砰!”
秋生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滑落下来。
“秋生!”九叔和红宁齐声惊呼。
“不知死活的东西!”石坚一击未中要害,正要补上一掌结果了九叔,却见原本瘫软在地的秋生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此时的秋生,双目赤红,嘴角挂着血迹,但眼神却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老杂毛……你打够了没有?”
秋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摇摇晃晃地挡在九叔身前,“想动我师父,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1
秋生居然这么刚
“哼,蝼蚁撼树,不自量力。”石坚不屑地冷笑,指尖再次凝聚起一道耀眼的雷光,“那我就先送你下地狱!”
雷光呼啸而出,直奔秋生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直躲在秋生怀里沉睡的那只金蚕,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生死危机,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啾——!”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秋生胸口爆发而出,瞬间在他身前化作一面金色的光茧。
石坚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雷光打在金茧之上,竟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
“什么?!”石坚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妖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茧猛地炸开,那只金蚕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冲到了石坚面前。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只见那只小小的金蚕竟然一口咬在了石坚的手腕上,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雷罡在金蚕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石坚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一股霸道至极的吸力从伤口处传来,他引以为傲的雷电之力,竟顺着伤口疯狂地被那只小虫子吸走!
“孽畜!给我滚开!”
石坚惊恐万分,拼命甩动手臂,想要将金蚕甩掉。但这金蚕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不放,身体反而因为吸收了雷电之力,变得越来越大,通体金光流转,威严无比。
“就是现在!师父!”秋生虽然身受重伤,但反应极快,见状大吼一声。
九叔强忍伤势,手中早已扣好的三张“镇尸符”脱手而出,精准地贴在石坚的额头、胸口和后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定!”
随着九叔一声暴喝,石坚只觉得身体一僵,原本狂暴的雷电之力瞬间被压制下去。
“该死!九叔,你给我等着!”
石坚知道今日讨不到便宜,若是再打下去,体内的法力怕是要被这只怪虫吸干。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符纸上,借着精血的冲击力强行震开符咒,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撞破屋顶仓皇逃窜。
“想跑?”秋生刚想追,却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秋生!”
九叔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此时,那只吸饱了雷电之力的金蚕也飞了回来,在秋生脸上蹭了蹭,随后钻回他的衣领里,继续呼呼大睡。
九叔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徒弟,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义庄,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傻小子……真是傻小子……”
他颤抖着手,探了探秋生的脉象,发现虽然受了重伤,但心脉却被一股奇异的暖流护住,并无性命之忧。
“师父……我赢了吗?”秋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虚弱地问道。
“赢了,你赢了。”九叔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你这只金蚕,立了大功了。”
秋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那……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养的……”
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窗外,雷声渐歇,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重新挂上枝头,洒下清冷的光辉,照在义庄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