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谷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湿润的雾气和不知名鸟兽的啼鸣。
秋生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般,酸痛中透着一股虚浮的无力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那里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薄痂,不再疼痛,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暖意。
“别乱动,你的精气神还没补回来。”
蓝凤凰端着一只木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墨绿色的汤药,散发着苦涩却清香的气息。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苗裙,银饰在晨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少了几分往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清晨般的宁静。
“阿宁……阿宁她怎么样了?”秋生顾不上喝药,急切地抓住了蓝凤凰的衣袖,随即意识到不妥,又连忙松开手,尴尬地挠了挠头。
蓝凤凰瞥了他一眼,将药碗递到他嘴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安抚:“她体内的千丝引已被逼出,转入这蛊罐之中。我又给她服了‘玉灵丹’,只需静养几日便可苏醒,性命无碍。”
听到这句话,秋生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秋生没齿难忘!”
蓝凤凰收回空碗,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秋生,声音听不出情绪:“谢就不必了。你为了救她,损耗了十年阳寿,这笔账,算是两清。”
“十年阳寿换一条命,值!”秋生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山林,目光坚定,“而且,若不是姑娘出手相救,我也早就成了虫子的腹中餐了。”
三日后。
万毒谷口,云雾缭绕。
阿宁已经能够下地行走,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死气已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光彩。她看着身旁忙前忙后的秋生,眼中满是柔情与愧疚。
“秋生,这次多亏了你……还有这位蓝姑娘。”阿宁对着蓝凤凰深深行了一礼。
蓝凤凰站在谷口的古树下,风吹动她的裙摆和银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受礼,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拜。
“出了这个谷,往东走十里便是官道。以后若无要事,莫要再踏足苗疆禁地。”
她的话语依旧清冷,像是要将两人推得远远的。
秋生背起行囊,扶住阿宁,走到蓝凤凰面前。他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而美丽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舍。这几日的相处虽然短暂,且大多是在生死边缘挣扎,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冷硬的女子,其实有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1
蓝凤凰看着挺傲娇的
“蓝姑娘,”秋生认真地说道,“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但我秋生是个守信的人,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苗疆,带最好的酒来看你!”
蓝凤凰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笑,却又忍住了。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江湖路远,生死难料。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已是万幸,何必再许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
“不!我说到做到!”秋生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只要我秋生还有一口气在,定会记得万毒谷里有个救命恩人!”
蓝凤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一道金光从她指尖飞出,直直地落向秋生。
秋生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只觉得掌心一热。摊开手掌一看,竟是一只通体金黄、只有拇指大小的蚕宝宝。它趴在秋生手心,懒洋洋地蠕动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温热气息。
“这是……”秋生惊讶地抬头。
“这是‘金蚕蛊’,乃万蛊之王。”蓝凤凰的声音轻柔了一些,“它已认你为主。日后若再遇剧毒或致命之伤,它能保你心脉不灭。切记,不可让它受寒,每日需喂它一滴指尖血。”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秋生想要推辞,他知道这东西对苗疆蛊医来说意味着什么。
“拿着吧。”蓝凤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为了救人损耗阳寿,身体亏空,有此物护身,我也能……少操些心。”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秋生握紧了手中的金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郑重地对着蓝凤凰抱拳一礼:“大恩不言谢,蓝姑娘,保重!”
“保重。”
蓝凤凰站在古树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走入茫茫云雾之中。
山路蜿蜒,两人的身影逐渐变小,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蓝凤凰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银铃,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心中却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怅然。
“十年阳寿……”她轻声呢喃,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山道上,眼神复杂,“傻瓜,那只是我吓唬你的。精血为引虽伤身,却并不损阳寿。这谎话,你也信。”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迷雾深锁的万毒谷。
“不过,既然答应了会再来,那就最好别食言。否则……我就放蛊王去咬你。”
谷口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那只金色的蚕宝宝,在秋生的怀里,悄悄地探出了头,似乎在期待着下一次的重逢。1
蓝凤凰也太傲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