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夕,卢卡斯带着贺呈一同返回了德国,在慕尼黑郊区的卡因里希家族庄园,与他的家人共度这个重要的节日。
庄园被装点得充满节日气息,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大厅中央,上面挂满了精致的装饰和温暖的彩灯。空气中弥漫着烤姜饼和热红酒的香甜气味。
与卡因里希家族关系密切的成员、以及一些世交好友齐聚一堂,场面盛大而温馨。
贺呈作为卢卡斯正式带回家的伴侣,再加上也是第一次随卢卡斯出席家族聚会,自然成为了全场关注的焦点之一。
他穿着得体的深色礼服,举止一如既往的沉稳从容,应对着来自各方的好奇目光和问候。
亚瑟顿虽然话不多,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明确。
祝若妍则热情得多,拉着贺呈说了好些话。
海伦娜更是带着调侃的笑意,时不时加入对话。
然而,再沉稳的人,面对一个庞大而关系紧密的古老家族成员们轮番上阵、带着探究和善意的“盘问”时,也难免会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应接不暇。
几位格外健谈的叔伯姨母围着贺呈,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或德语询问着关于他的家庭、事业、以及他与卢卡斯相识的细节,问题细致而充满关怀。
贺呈保持着完美的风度和得体的回答,但在他又一次被一位热情的老夫人拉住,询问东方过圣诞节的习俗时,他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意味,投向了不远处的卢卡斯。
卢卡斯正和专程赶来过节的越前龙雅、迹部景吾等人站在一起,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苹果汁,神情放松。
他显然接收到了贺呈那个细微的求助信号,灰蓝色的眼眸里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解围的意思,反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浅的、带着明显戏谑的笑意。
卢卡斯看到了贺呈那完美社交面具下,一闪而过的、类似于“被困住了”的微妙窘迫。
与他平日里在商界和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卢卡斯故意微微侧过头,装作正专注地听着越前龙雅说话,完美地避开了贺呈的视线,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分担火力,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悠闲地喝了一口苹果汁,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面。
贺呈看着卢卡斯这副明显“见死不救”、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但也只能打起精神,继续独自应对这甜蜜的“负担”。
——
盛大的家族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后,一行人回到了主宅更为私密的起居室。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气氛比之前在宴会厅时更加放松和家庭化。
就在这时,祝若妍笑着拿出了一本厚重而精美的相册,她走到贺呈身边坐下。
祝若妍贺呈,来来,
祝若妍给你看看卢卡小时候的照片,超可爱的哦!
卢卡斯正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闻言脚步一顿,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试图用眼神制止母亲。
卢卡斯母亲……
然而祝若妍完全无视了自己亲儿子投来的、带着警告和不满的目光,她已经兴致勃勃地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贺呈也被勾起了兴趣,礼貌地凑近观看。
相册里大多是卢卡斯幼年时期的照片。
正如祝若妍所说,年幼的卢卡斯确实漂亮得惊人。
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灰蓝色眼睛像是最纯净的玻璃珠,深棕色的头发柔软微卷,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
祝若妍指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卢卡斯大约三四岁,穿着一件……带着蕾丝花边的白色小裙子,头上还戴着一个同款的发箍,正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玩偶,一脸懵懂地看着镜头。
祝若妍你看这张,
祝若妍笑得眼睛弯弯。
祝若妍卢卡小时候长得太漂亮了,比女孩子还标致。
祝若妍我那时候就特别喜欢给他打扮,买了好多小裙子给他穿。
祝若妍他一开始还不乐意,后来也就随我摆弄了。
贺呈看着照片里那个漂亮得如同天使、却穿着女装的小卢卡斯,再联想到如今眼前这个身高腿长、气质冷峻的年轻男人,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有些失语,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漫上清晰的笑意和难以言喻的柔软。
卢卡斯站在不远处,听着母亲的“爆料”,看着贺呈脸上那明显忍俊不禁的表情,耳根微微泛红,脸色愈发紧绷,却又不好直接上前把相册抢走。只能抿紧嘴唇,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无声地表达着抗议和“不要再说了”的意味。
但祝若妍显然正处于分享的兴奋点上,她又翻过几页,指着一张稍微大一点的照片,照片上的卢卡斯大概五六岁,穿着背带裤和小衬衫,虽然不再是裙子,但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依旧让他看起来像个安静秀气的小女孩。
祝若妍还有啊,他小时候因为这长相,可没少被误会。
祝若妍带他出门,总有人夸“您女儿真漂亮”。
祝若妍还有不懂事的小男孩给卢卡斯送花、想要和他一起玩呢。
祝若妍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不太喜欢别人捏他的脸。
贺呈听着这些他从未想象过的、关于卢卡斯的童年趣事,看着照片里那个与现在判若两人的漂亮“小女孩”,再瞥一眼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却因为童年糗事被曝光而显得有些窘迫的卢卡斯,心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冰冷坚硬的年轻人,内里似乎也藏着一些非常……可爱的东西。而这一切,都让他对卢卡斯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
——
圣诞夜的雪在慕尼黑郊外的卡因里希庄园积了半尺厚,贺呈站在更衣镜前调整领结时,指尖还残留着相册烫金封面的触感。
镜中反射出卢卡斯靠在四柱床边的身影。
卢卡斯正把玩着那枚鸢尾蛇纹戒指,灰蓝眼睛里的笑意在看到他偷藏的照片时骤然加深。
贺呈怎么,物证销毁失败了?
贺呈转身的瞬间被床柱勾住袖扣,金属拉扯的脆响让卢卡斯挑眉。他故意用指腹摩挲相册里穿芭蕾舞裙的小卢卡斯,舌尖卷着德语单词“Prinzessin”的发音黏糊糊地滚过唇齿。
窗外最后一支圣诞烟花恰好在此刻绽放,映得卢卡斯眸色骤暗,贺呈还未来得及后退,就被攥着手腕压进羽绒被里。
卢卡斯看来贺总需要口语纠正。
卢卡斯抽走他指间的相册时,戒指的凉意划过锁骨。
贺呈屈膝顶在对方腹肌上,睡袍下摆滑落露出昨晚留下的指痕。
贺呈小公主恼羞成怒了?
话音未落便感到天旋地转,后脑勺陷入蓬松的鹅绒枕,卢卡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落在他喉结,点燃了圣诞夜最后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