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还在发烧

一个多小时后，贺天、莫关山、见一和展正希就被召唤到了别墅。

贺呈已经换好了出差的西装，行李也简单收拾好了放在门厅。

贺呈示意贺天跟他到一旁，目光扫过客厅方向——卢卡斯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的软垫里，虽然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精神似乎也不如平时，但他面前摊开了一套复杂的乐高模型，莫关山、见一和展正希正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拼装步骤。

卢卡斯偶尔会指点一两句，右手拿着一个小零件，神情专注。

贺呈压低声音，对贺天交代，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郑重。

至此，贺呈特别强调道。

贺天顺着贺呈的目光看向客厅。

只见卢卡斯虽然生着病，但坐姿依旧挺拔，和莫关山他们一起摆弄乐高时，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安静，却也依旧带着那份固有的冷静。而自家大哥这副千叮万嘱、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妥当的样子……

贺天心里不由得暗自感慨：他这老哥，以前对谁都是冷静自持，怎么一遇到卢卡斯，就跟个老母鸡护崽似的，操心个没完。

这反差，每次看都觉得冲击力十足。

贺天拍着胸脯保证。

贺呈这才稍微安心一点。

他看了看时间，必须出发了，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向客厅。

走到卢卡斯身边，贺呈蹲下身来。

卢卡斯察觉到他的靠近，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眸因为发烧而显得比平时湿润一些，带着询问看向他。

贺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卢卡斯那一头因为睡眠而有些凌乱的深棕色短发。

发丝柔软，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贺呈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

贺呈的动作和语气，都像是在叮嘱一个需要被精心照顾的小孩子。

卢卡斯对于他揉头发的举动似乎已经习惯，并没有躲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又重新落回了眼前的乐高零件上，仿佛对贺呈的离开并不太在意。

贺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放心不下。他最后深深看了卢卡斯一眼，这才站起身，拿起门厅的行李，在贺天几人“保证完成任务”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别墅，赶往机场。

而客厅里，卢卡斯在贺呈离开后，拼装乐高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睫低垂，无人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思绪。

——

贺呈离开后，别墅里的氛围明显松散了许多。

卢卡斯虽然还有些低烧，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但显然不打算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休养。

整个上午，他都在试图找各种理由出门。

卢卡斯放下手里的乐高零件，语气平淡地提出第一个要求。

贺天刚想点头说“我陪你去”，就见展正希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

过了一会儿，卢卡斯又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边说着，卢卡斯活动了一下戴着固定支架的左手，似乎在评估可行性。

见一眼睛一亮，刚想说“这个好”，贺天也有些意动。

展正希再次无情地打断。

展正希还特意加重了“不高兴”三个字。

临近中午，卢卡斯顺势提出外出就餐。

这次连莫关山都觉得有点馋了，犹豫着要不要妥协。

只有展正希依旧坚守岗位，面无表情地提醒。

展正希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整天，卢卡斯提出了不下五六个外出的提议，从看似合理的公务到纯粹的休闲娱乐。

每一次，就在贺天、见一甚至莫关山快要被他说服，觉得“好像出去一下也没关系”的时候，展正希总会适时地、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般，搬出贺呈的叮嘱和可能引发的后果，成功地将蠢蠢欲动的几人“镇压”下去。

卢卡斯看着展正希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几次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语地抿了抿唇。

他向来习惯掌控自己的行动，这种被“软禁”在家的感觉让他十分不习惯，只觉得百无聊赖，浑身都不对劲。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卢卡斯似乎耗尽了耐心。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站起身，走到玄关，随手拿起一件挂着的薄外套套在睡衣外面，连鞋子都没换，穿着室内的软底拖鞋就拉开了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贺天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

见一也立刻跳起来。

莫关山和展正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完了”两个字，但也只能赶紧跟上。

于是，原本应该在家静养的病人，身后跟着四个手忙脚乱的“监护者”，就这么出现在了别墅区附近的公园和商业街上。

卢卡斯似乎也没什么特定目标，只是漫无目的地散步，感受着久违的室外空气和阳光。

贺天几人则紧张兮兮地跟在他身边，既不敢强行把他拉回去，又生怕他磕着碰着或者吹风着凉。

他们陪着卢卡斯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湖面的鸭子，又沿着商业街逛了逛，甚至还进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了半小时。

卢卡斯话不多，但紧绷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一些。

贺天几人见状，也稍稍松了口气，心想或许出来透透气也不是坏事。

然而，当傍晚时分他们回到别墅，在明亮的灯光下，莫关山敏锐地注意到，卢卡斯的脸色比出门前更差了一些。

不是那种发烧的红晕，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唇色也有些发淡。

虽然卢卡斯依旧坐得笔直，但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