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给老夫子的胡子打上那个完美的蝴蝶结后,云绮乐在稷下学院的身份,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差点被切片研究的“完美实验体”,也不是谁都能来争抢的“天选之人”,而是多了一个官方认证的、响当当的新头衔——“特级保护观察对象”。
【说白了,就是个挂着“保护”名义的重点监控对象。】
【我现在的待遇,约等于学院吉祥物,外加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
她的日常生活变得规律而诡异。每天要像打卡上班一样,轮流去三贤者那里报到。
去墨子那边,就是被各种射线扫来扫去,听一堆“能量阈值”、“逻辑闭环”之类的天书。
去庄周那边,就是陪他一起发呆,偶尔还要提防他突然犯困,发动无差别午睡攻击。
最折磨的,是去老夫子那里。
老夫子自从胡子被“造型”后,就对她产生了浓厚的“教育兴趣”。
每天都逼着她背《稷下行为规范三百条》,背不出来就罚她擦大殿里的柱子。
云绮乐感觉自己穿越后的高光时刻,就是给圣人胡子打了个结,然后人生就一路向着保洁员的方向狂奔而去。
就在她擦柱子擦得生无可恋时,一个提着酒葫芦的身影,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云绮乐,别擦了,论道的时间到了。”
李白靠在门框上,一副“我来带你逃离苦海”的潇洒模样。
云绮乐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管这叫论道?】
【你那是单方面的武术表演,我负责在旁边嗑瓜子捧哏好吗?】
自从上次“联合会诊”后,李白就坚信,云绮乐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剑道璞玉”。她那些胡言乱语,在她自己看来是疯话,在李白听来,却是蕴含着无上大道的天机。
于是,“与云绮乐同行论道”,成了李白每天的必修课。
稷下学院,后山竹林。
李白一袭白衣,手持青莲剑,正在演练剑法。
剑光如龙,搅动得竹叶簌簌作响,每一招都挥洒着旁人难以企及的诗意与潇洒。
而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云绮乐正盘着腿,手里捧着一包辣条,吃得津津有味。
【嘶哈……这辣条,够劲儿!后劲儿真冲!】
【李白这套剑法耍得是真帅,就是有点费观众。我都看了快一个时辰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累?难道帅哥都是永动机吗?】
她一边吐槽,一边撕开一根新的辣条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李白一套剑招收尾,剑气激荡,卷起一阵狂风。
云绮乐坐着的大石头本来就滑,被这风一吹,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着李白的方向摔了过去。
“哎哟!”
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李白反应极快,一个闪身扶住了她。
云绮乐的脸颊,不偏不倚,刚好贴在了李白持剑的手臂上。
那一瞬间,一股锋利、洒脱又带着一丝迷茫的剑意,通过这短暂的接触,涌入了她的脑海。
是李白的剑意。
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一步将刚才吃辣条的感想说了出来:“太冲了!这股劲儿又辣又麻,直冲天灵盖!得缓缓,不然容易上头!”
李白扶着她的手,整个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满嘴辣条油,还一脸“回味无穷”的鹿女。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她的话。
又辣又麻……直冲天灵盖……容易上头……
李白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过!
“我懂了!”他松开云绮乐,自己退后两步,脸上是醍醐灌顶的狂喜,
“我的剑法,确实太‘冲’了!只求锋芒毕露,一往无前,却少了回转的余地!过刚易折,是为‘上头’!真正的剑道,应当收放自如,刚柔并济!云绮乐,多谢你的点拨!”
云绮乐:“?”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根辣条。
【不是……大哥你这阅读理解能力,是不是有点太超纲了?】
【我就是说个辣条而已啊!你从哪儿悟出这么多人生哲理的?】
然而,李白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顿悟之中。
他再次起舞,剑招果然变得不一样了,少了几分凌厉的杀气,多了几分圆融的意境。
云绮乐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剩下半根辣条塞进嘴里。
【行吧,你高兴就好。】
这样的“论道”日复一日。
云绮乐的零食种类从辣条换成了薯片,又从薯片换成了山楂条。
而她“点拨”李白的方式,也千奇百怪。
“咔嚓。”她咬了一口薯片,“这玩意儿,太脆了,一碰就碎,没意思。”
李白闻言,停下剑招,陷入沉思:“一碰就碎……是说我的剑势看似华丽,实则根基不稳,一触即溃吗?有理!我当重修基础!”
“唉。”云绮乐吃完一根山楂条,酸得直咧嘴,“这玩意儿看着挺诱人,吃起来倒牙,全是虚的。”
李白若有所悟,收剑而立:“花哨的剑招,终究是虚妄。返璞归真,才是大道!受教了!”
云绮乐已经麻了。她甚至开始怀疑,李白是不是在故意碰瓷,就为了找个理由偷懒。
直到一个月圆之夜。
李白在月下的莲池边练剑,他似乎遇到了一个极大的瓶颈,一套剑法反复演练,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韵味。
云绮乐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困意上涌。
【我的亲哥,这都几点了,明天还要去给墨子当扫描仪呢。】
她站起身,走到李白身边,伸出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别练了。想不通就先睡觉,睡一觉什么都解决了。你看你,都钻牛角尖了。”
她的手掌,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和一股刚吃完的桂花糕的香气,印在了李白的肩上。
那一刻,李白浑身一震。
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剑意,所有的迷茫,仿佛都在这一拍之下,被抚平了。
“钻牛角尖……”他喃喃自语。
是啊,他一直在追求剑法的极致,却忘了剑最根本的用途。他追求的,不就是那份随心所欲的潇洒吗?
他猛地抬头,看着云绮乐那张因为打哈欠而变得水汪汪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赶紧收工回家睡觉”。
这一刻,李白对她的好感度,终于冲破了那个临界点。
云绮乐脑海里,那个久违的电子音,以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昂的语调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目标‘李白’好感度突破80!已达到‘一生知己’标准!】
【恭喜宿主!永久解锁弱化版技能——将进酒(初级)!】
一瞬间,一股清凉的能量流遍了云绮乐的全身。
【技能名称:将进酒(初级)】
【技能效果:向指定方向进行一段位移。】
【技能备注:位移距离极短,冷却时间极长,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且极度耗蓝。友情提示,请谨慎使用,否则容易造成当场罚站的尴尬局面。】
云绮乐的心脏,激动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技能!我终于有主动技能了!】
【虽然又短又慢还耗蓝,但这可是李白的将进酒啊!是峡谷里最飘逸的位移技能!】
【有了这个,我还怕鲁班大师的机械臂吗?我还怕诸葛亮的元气弹吗?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她欣喜若狂,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从“保洁员”的道路上拐了个弯,踏上了“技术人员”的光明大道。
她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个新到手的能力。
她看着不远处一堵两人高的院墙,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她要在这个将她引上“剑道”的男人面前,耍个帅!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天赋异禀!
云绮乐清了清嗓子,学着李白的样子,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她转过身,背对着李白,遥遥一指那堵墙,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看好了,诗仙!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