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的公寓位于朝阳公园附近一栋高档住宅楼的顶层。电梯直达入户,门一开,秦朝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整面落地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景,城市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这视野..."秦朝站在玄关,一时忘了脱鞋。
"喜欢吗?"江洋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立刻充满了宽敞的客厅,"我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景观。"
秦朝这才注意到公寓内部的装修——简约现代风格,以灰白为基调,点缀着深木色家具。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他一眼就认出是江洋的手笔。
"你还在拍照。"这不是疑问句。秦朝走向最近的一幅——朝阳下的CBD天际线,光线处理得极为精妙。
"偶尔。"江洋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就像你说的,换种方式坚持。"
他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从橱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单一麦芽,艾雷岛的,喜欢吗?"
"我都行。"秦朝终于脱下鞋,走进客厅,"你这里...很漂亮。"
确实漂亮,但也异常整洁,几乎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茶几上没有杂物,书架上书籍排列得一丝不苟,连遥控器都端正地放在电视柜的指定位置。只有工作台上散落的几张照片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暗示着这里确实有人生活。
"坐吧。"江洋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递给秦朝一杯,"沙发比医院的椅子舒服多了。"
秦朝接过杯子,在灰色长沙发上坐下。威士忌的香气浓郁,带着烟熏和海洋的气息。他小啜一口,液体滑过喉咙,留下一路灼热。
"为《消逝的边界》干杯。"江洋举起杯子,"也为我们...久别重逢。"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江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与秦朝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远显得生疏,又不会太近令人不适。他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在颈部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经常带人回家吗?"话一出口秦朝就后悔了自己的直接。
江洋挑眉:"商业伙伴?不常。朋友?偶尔。"他停顿了一下,"像你这样的旧友?五年来第一次。"
秦朝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又喝了一口酒。酒精开始在血管里流淌,带来舒适的暖意。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客厅一角摆着一台专业级照片打印机,旁边是整齐码放的相纸和墨水盒。
"你这里简直像个小型工作室。"秦朝指了指那个角落。
"职业病。"江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虽然不常拍,但拍了就想马上看到成品。"
"像大学时那样。"秦朝回忆道,"记得吗?我们熬通宵在暗房洗照片,就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效果。"
"记得。"江洋的声音柔和下来,"你总是比我耐性好,能等照片慢慢显影。我老是忍不住去摇显影盘。"
"然后废掉一张好底片。"秦朝笑着补充。
两人相视一笑,时光仿佛倒流回五年前。威士忌在杯中摇晃,映着暖黄的灯光,像液态的琥珀。
"我去换件衣服。"江洋突然站起身,"西装太拘束了。"
他走进卧室,留下秦朝一人坐在客厅。秦朝起身,好奇地浏览着书架上的物品——金融类书籍与摄影集并列,几个行业奖杯旁边是一台老式徕卡相机模型。他的手指抚过书脊,停在一本相册上。
犹豫了一下,秦朝抽出相册。里面是江洋近几年的旅行照片——冰岛的极光,京都的樱花,威尼斯的水巷。每一张都构图精妙,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这绝不是"偶尔拍拍"的水平,而是专业摄影师的眼界和技术。
"偷看别人隐私?"江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朝转身,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江洋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麻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下身的黑色休闲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他赤着脚,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许多,更像大学时的样子。
"抱歉,我只是..."秦朝晃了晃相册,"这些照片太棒了,江洋。你真的应该继续拍下去。"
江洋走过来接过相册,手指不经意地擦过秦朝的手背,触感温热。"只是消遣。"他轻声说,将相册放回书架,"再来点酒?"
他们回到沙发上,酒瓶里的液体已经下去一半。江洋给两人各倒了半杯,这次坐得比之前近了些,距离微妙地改变了。
"你母亲明天回杭州?"江洋问。
"嗯,下午的高铁。"秦朝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她很喜欢这个展览,尤其是数据与照片结合的部分。"
"她是个很有洞察力的人。"江洋抿了一口酒,"那天在医院...她问我为什么总是看着你。"
秦朝的手指在杯沿收紧:"什么?"
"你没注意到吗?"江洋的目光直视秦朝,"我总是看着你。大学时就这样,现在还是。"
酒精和这句直白的告白让秦朝的脸颊发烫。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头看着杯中的液体。
"那天晚上..."江洋继续说,声音低沉,"我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在意?"
秦朝抬起头,发现江洋的脸近在咫尺,眼中带着真诚的困惑。"你说...我不只是朋友。"
江洋的表情变得复杂。他喝光杯中的酒,深吸一口气:"止痛药确实会让我说真话。"
秦朝的心跳加速,耳膜鼓动着血液流动的声音。"所以那是...真话?"
"五年了,秦朝。"江洋没有直接回答,"五年里我收集你每一次展览的报道,去看每一个有作品展出的展览,甚至偷偷买下过两张你的照片。你觉得这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吗?"
秦朝震惊地看着他:"你买了我的照片?哪两张?"
"《雨巷》和《老茶馆》。"江洋微笑,"挂在卧室里。"
威士忌在秦朝血管里燃烧,勇气随之升腾。他放下杯子,转向江洋:"带我去看。"
江洋的卧室和客厅一样整洁简约,大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两侧的床头柜上各放着一盏设计感极强的台灯。正对床的墙上,赫然挂着秦朝最得意的两幅作品——《雨巷》中撑着黑伞的背影,《老茶馆》里氤氲蒸汽中的老人侧脸。
"你..."秦朝站在门前,喉咙发紧,"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洋走到他身边,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中的酒气:"因为我从来没有停止想念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朝心底某个上了锁的盒子。他转身面对江洋,发现对方的眼睛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呈现出深邃的棕色,瞳孔因酒精而微微扩大。
"我也是。"秦朝听见自己说,"五年里,每次拍到满意的照片,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总是你。"
江洋的呼吸明显加快了。他抬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抚上秦朝的脸颊,手指微微发抖:"我可以...?"
秦朝没有回答,而是向前一步,缩短了最后那点距离。他们的身体几乎相贴,心跳声大得仿佛能被对方听见。
江洋的领带还松松地挂在脖子上,秦朝伸手抓住它,轻轻一拉。这个动作让江洋失去平衡,向前跌入秦朝怀中。两人的嘴唇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秦朝..."江洋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五年积攒的渴望。
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瞬间,江洋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力,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
江洋懊恼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公司的紧急电话,必须接。"
秦朝点点头,退后一步让江洋出去接电话。他独自站在卧室里,看着墙上自己的照片,心跳仍然快得不像话。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差点...接吻了?和江洋?
客厅里传来江洋讲电话的声音,语气严肃而专业。秦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卧室。江洋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机贴在耳边,肩膀线条绷紧。
秦朝回到沙发上,喝光了杯里剩下的威士忌。酒精在体内燃烧,但已经无法解释他全身的热度和加速的心跳。他想起母亲的问题:"你爱他吗?"
也许答案一直都是肯定的,只是他花了五年时间才明白。
电话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当江洋回来时,表情疲惫又带着歉意:"抱歉,伦敦那边出了点问题,必须马上处理一些文件。"
"没关系。"秦朝说,虽然失望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我该走了,明天还要送我妈。"
"等等。"江洋抓住他的手腕,"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需要半小时处理这个紧急情况。你可以...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