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的红色帷幕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舞台灯光聚焦在中央那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上。冉若蘅双臂舒展如白鹤亮翅,一个干净利落的腾跃,迷彩裤装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随即稳稳落地。音乐戛然而止,她定格在最后一个姿势——右手如剑指向前方,眼神锐利如刀。
台下静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后排几个年轻士兵忍不住站起来喝彩。
舞台侧幕,文工团团长满意地点头,对身旁的政委低声道:"若蘅这丫头,把《红色娘子军》跳出了新境界。刚柔并济,这才像咱们军人的舞蹈。"
台下第三排,宋凯飞忘记了手中原本准备献上的花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身影。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却浑然不觉。
"哎哟,咱们宋大飞行员看直了眼啊?"旁边的王艳兵用手肘捅了捅他,坏笑道。
宋凯飞这才回过神,抹了把脸:"去你的!我这是欣赏艺术,懂不懂?"
"艺术?"何晨光从另一边探过头,压低声音,"刚才谁说的'文工团演出就是走形式,不如打场篮球实在'?"
宋凯飞正要反驳,台上演员已经开始集体谢幕。冉若蘅站在第一排中央,远山般的眉毛下,一双丹凤眼平静地扫过台下。当目光掠过宋凯飞所在区域时,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走,献花去!"演出结束,王艳兵推着宋凯飞往前,"你不是准备了半天台词吗?"
宋凯飞整了整常服领口,抓起座位上那束向日葵,大步向舞台走去。其他献花的官兵已经陆续上台,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径直走向正在收拾道具的冉若蘅。
"同志,你的舞蹈太精彩了!"宋凯飞递上花束,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我是陆航团的宋凯飞,能不能认识一下?"
冉若蘅转过身,黑亮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她接过花束,礼貌地点点头:"谢谢,这是我们的工作,不需要特别感谢。"声音清冷如玉,说完便转身继续整理道具。
宋凯飞愣在原地,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兵——不是故作矜持的冷淡,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就像高山上的雪莲,美丽却不可触及。
"吃闭门羹了吧?"下台后,何晨光笑着迎上来。
宋凯飞撇撇嘴:"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一个月后,红细胞特别行动组选拔报名处。
宋凯飞正埋头填写表格,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他回头一看,差点把手中的笔掉在地上——队伍末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领取报名表。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远山眉下那双丹凤眼依然沉静如水,只是换下了文工团的演出服,穿着一身标准的作训服。
"冉若蘅?文工团的?"负责登记的士官抬头确认。
"是,原东部战区文工团舞蹈队,申请参加红细胞选拔。"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宋凯飞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直到后面的战友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般转回身,心跳如鼓。
报名结束后的开训仪式上,教官陈善明站在队列前,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红细胞不是普通部队,这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合格与不合格。"他的声音像钢铁般冷硬,"如果有人觉得女兵应该被照顾,现在就可以退出。"
队列中,几个男兵交换了眼色。冉若蘅站在第三排中间,面色平静如常,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握成了拳头。
宋凯飞用余光瞥向她,心里翻江倒海。这个一个月前还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文工团台柱子,究竟为什么站在了特种兵选拔的队列里?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自己竟然隐隐期待起与她并肩训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