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盛夏约定

蝉鸣声撕开盛夏的帷幕时，高三的倒计时牌已翻到了两位数。苏瑶的课桌上堆满了画稿与复习资料，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她专注的侧脸，林宇悄悄把冰镇酸梅汤放在她手边，玻璃瓶外壁凝结的水珠洇湿了草稿纸边缘。

"这次模拟考又进步了？"林宇看着她试卷上鲜红的分数，眼底满是骄傲。自从画展风波后，两人达成了秘密约定——苏瑶帮他恶补文科知识，而他则陪着她在画室练习速写，直到月光爬上窗棂。

午休时分，沈悦突然抱着一摞志愿填报指南冲进教室："重大消息！美院今年在咱们省扩招了！"她兴奋地戳着苏瑶的肩膀，"以你的成绩，稳了！"苏瑶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却下意识望向林宇。

林宇正在收拾篮球装备，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自从父亲的事之后，他的篮球训练愈发刻苦，汗水浸透的球衣下，隐约可见少年日渐结实的臂膀。"听说体大也来学校宣讲了。"赵阳拍了拍他的背，"林哥这水平，妥妥能进！"

深夜的画室，苏瑶对着摊开的志愿表发呆。台灯暖黄的光晕里，林宇的侧脸被勾勒得棱角分明，他握着画笔的手悬在她的素描本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在想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苏瑶咬着嘴唇，"我想去北京，可那里离你太远了。"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火车驶过的轰鸣声。自从确定要走艺考这条路，她就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要与林宇分岔。

林宇突然放下画笔，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掌心覆着薄薄的茧，是练球与握笔留下的痕迹："你还记得冬夜的烟火吗？"他轻声说，"我答应过要陪你看遍世界的画展。"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暑假我们先去北京踩点，好不好？"

苏瑶抬头，看见他眼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那么清晰，那么坚定。"可体大在上海......"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林宇却笑了，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距离从来不是问题。"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我们可以视频、写信，每个假期都去对方的城市。"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下起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却挡不住画室里的温度。林宇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你看，连老天都在考验我们。"他的声音混着呼吸的热气，"但我不怕，只要想到你在另一个城市画着画，我就有了奔跑的方向。"

第二天清晨，两人并肩站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林宇将一枚银杏叶书签塞进苏瑶的书包，叶片上用钢笔写着"等我"二字。"这是我们的约定。"他笑着说，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等高考结束，我要在美院的画展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你九十九朵玫瑰。"

苏瑶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早读声，她望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青春，大概就是在追逐梦想的路上，遇见那个愿意与你并肩同行的人。

蝉鸣依旧喧嚣，可这个盛夏，因为有了彼此的约定，连炽热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苏瑶翻开志愿表，郑重地写下"中央美术学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藏着少年少女对未来的无限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