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心事

初雪来得猝不及防，细碎的雪花簌簌落在苏瑶发烫的脸颊上。林宇的外套裹着雪松与阳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度透过毛线手套传来："冷不冷？"

他们刚从美术教室出来。省赛结果公布在即，苏瑶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画布上的新作改了又改，始终找不到想要的感觉。林宇每天都陪着她留到很晚，有时帮忙调色，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书页翻动声与画笔摩挲声交织成独属于他们的节奏。

"其实不用每天都等我。"苏瑶望着雪地上交叠的脚印，"你还要准备篮球赛。"林宇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时睫毛上落满雪粒："你比篮球赛重要。"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苏瑶心上。不等她回应，远处传来赵阳的呼喊："林宇！校队紧急训练！"

林宇抱歉地看她一眼，松开的手又恋恋不舍地捏了捏她的指尖："明天早上给你带糖炒栗子，要等我。"他小跑着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苏瑶裹紧外套，忽然发现口袋里多了个暖手宝，还带着林宇的体温。

深夜的画室只剩一盏台灯亮着。苏瑶盯着画布上模糊的轮廓，突然抓起橡皮用力擦拭。画纸被擦得起毛，她却停不下来，直到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叹息。"又在和自己较劲？"林宇的声音带着心疼，他伸手按住她颤抖的手腕，"看看窗外。"

雪不知何时下大了，月光将操场染成银色。林宇拉着她走到窗边，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凝成水珠："第一次见到你，就是这样的雪天。"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手背，"你抱着画具摔倒，颜料溅在雪地上，像一幅抽象画。"

苏瑶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原来在自己偷偷注视他的时光里，他也在默默关注着自己。"那时候就觉得，"林宇侧头看她，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这个女孩的眼睛，比雪还要干净。"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炸开绚丽的烟花。苏瑶下意识转头，却被林宇捧住脸颊。他的吻轻轻落在她额头，带着雪的凉意与少年独有的温热："别躲。"他的呼吸扫过她发烫的耳垂，"我想让你知道，你所有的小心翼翼，我都看在眼里。"

画室的暖气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苏瑶感觉眼眶发热。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的自卑与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柔软的羽毛。她踮起脚，回吻他的侧脸，听见林宇的呼吸骤然急促。

"其实我很怕。"苏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怕自己不够好，怕......"话没说完就被林宇打断。他扳过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你总说我耀眼，可在我眼里，你画画时专注的样子，比任何奖杯都值得骄傲。"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苏瑶点开屏幕，是省赛组委会的邮件。她的手指开始颤抖，林宇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点开邮件。"金奖获得者：苏瑶"的字样在屏幕上闪烁，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我说过你可以的。"林宇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走，我们去庆祝。"他牵着她跑出画室，雪落在他们相扣的手上，很快融化成温热的水珠。

操场上，沈悦和赵阳举着烟花冲他们挥手。林宇转头看她，眼里盛满星光："以后的每个重要时刻，我都要在你身边。"苏瑶笑着点头，任由他拉着跑向欢呼的人群。初雪仍在飘落，却不再寒冷，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风雨晴雪，都有一个人愿意与她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