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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祁生野不是他,无法体味那一句“学了好久呢”底下,到底压着怎样的情绪。她懒得去拆解他的心事,只一抬手,打翻了递到唇边的汤勺。
眉眼一挑,讥诮的笑意呼之欲出。
祁生野.“所以呢。张桂源,你就打算这样关我一辈子?”
无耻至极。用爱塑造牢笼,以深情粉饰占有。哪怕这份爱再痛再真,摊开在她面前,也激不起半分波澜。
爱从来不是囚禁的借口。
祁生野.“你一辈子活在以前。”
话语一出,两人都怔住了。张桂源脸上那点稀薄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嘴唇轻颤,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生生压下所有情绪,俯身去拾地上摔成两半的汤勺。
瓷片溅开,几点清汤黏腻地淌在地上,难看得很。他失神地去捡,指尖却被裂口划过一道。
血渗出来,很痛。
他闭了闭眼,把碗往桌上一搁,语气冷淡。
张桂源.“喝了,别惹我生气。”
起身,离开,锁门。
一系列动作下来,干净利落。像是从头到尾,无事发生。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将受伤的手指抵在唇间,吮去那点血。一点小伤而已,换作平时,他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只是为什么,这次会痛得这么厉害呢。
他大喘着气,眼底酸涩,几乎承载不住落下的泪。
不是他活在以前,只是爱他的人还在那里。
他也是会痛的。就像此刻,痛得眼圈发红,疼得嘴里全是反胃的酸,浑身都在不受控地痉挛。
如果在从前,他早就可以不管不顾地埋进她怀里,像只委屈极了的小狗,蹭她的脸,吻她的唇角,哑着声撒娇说,好痛好痛呀。
而她一定会捧起他的脸,亲亲他的眉眼,再握着他的手小心吹气,一边恼一边心疼,跟他说下次不许再这样,我会担心。
可如今他又痛了,那人却只是冷眼旁观。
祁生野早就往前走得那么远了。
而他还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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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从未想过,祁生野会选择用绝食来对抗他。
从被他带来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三天。而在被带来的前一晚,她就未曾进过食。
算起来,已经是第四天。
那碗他熬了许久的雪梨汤,被她挥手摔得粉碎。他沉默地走进来,一片一片扫净,又重新端过来。她再摔,他便再扫。
爱是一场巨大的拉锯战,而谁都不肯退让半分。
她躺在床上,面色是一种接近透明的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到脱皮。整个人形销骨立,像是一株失去水分的枯蒿。
他好恨她,但他拿她没办法。
张桂源.“祁生野。”
沙哑着,带着挫败的无力感。
张桂源.“你到底想怎么样?”
床上的人完美诠释着何谓非暴力不合作。她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整个过程,没有给他一个字,甚至一个眼神。
最后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俯身,长腿一跨,将她禁锢在身下。一只手轻易地攥住她两只过分纤细的手腕,拉高,紧紧地绑在床头。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将一勺汤硬灌了进去。
她的反应剧烈得出乎意料。头猛地扭向一边,将汤汁尽数咳出,残液沿着嘴角滑落,没入鬓发。
张桂源.“…祁生野。”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熄灭。
张桂源.“你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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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身一僵,涣散的目光得以聚焦,难以置信地瞪向他,唇瓣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张桂源.“不吃饭,没关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桂源.“那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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