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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沿的人慢慢站了起来,朝向门口一步一挪,走得艰难。背影近乎摇摇欲坠,却始终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门被合上,她才想起,那个看似无所不能,总想将她护在怀里,为她挡尽世间风雨的恋人,原来呀,也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少年。
他给她的爱那么烫,那么真。
却也那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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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生野清楚,张桂源现在需要时间去消化。料想张桂源应该是回到了客厅,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选择先呆在卧室,避免经过客厅时要和那人打照面的尴尬。
估摸着张桂源差不多平复好心情,她才挪下床,准备回家。
那人不知道把她带去了哪里,眼下这般情形,她也不可能让张桂源送她回去。可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连手机都不知所踪,即使拦到出租车,也没有办法付车费。
她一边思忖着对策,一边走到门前,甚至开始考虑向前男友借钱的可能性。
手握上门把,向下转动,再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祁生野.“啊?”
门没打开。她不敢细想,又使劲拽了一次,门依旧纹丝不动。
她才迟钝地明白过来。
祁生野.“张桂源,把门打开!”
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门板上,却徒劳无用。直到虎口发了红,她才颓然卸了力,沿着门滑落在地。
眼泪夺眶而出。
爱终究使人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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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用餐时分,那扇门才被推开一道缝隙。少年侧身而入,手里端着一只碗,碗中的雪梨汤还冒着热气,清甜的香顿时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他走到床沿坐下。张桂源垂着眼,小心翼翼舀起一勺汤,低头轻轻吹气。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直到确认温度适宜,他才将汤勺递到女孩唇边。
张桂源.“饿了吧,喝口汤润润。”
说着,他看着勺中晃动的晶莹,突然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张桂源.“这个好难,我学了好久呢。”
他在家里,连厨房都很少进。真正下定决心学做饭,是那次祁生野发了烧。
他手足无措地守在床边,照着网上的教程,笨拙地拧干毛巾,敷在她额上。那人蹙着眉,说想喝粥。他心下一动,决定亲手熬一锅,给她养养胃。
只是他太笨了。淘米的时候,水加得时多时少,火开得忽大忽小,照着教程一步一步来,却还是手忙脚乱。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他守在一旁,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可到底还是没守住。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他才回过神,急急关了火。揭盖一看,锅底已经黑了一层,粥的卖相,实在谈不上好。
他有些丧气,正打算将这一锅倒进水池,她却贴着退烧贴,走进了厨房。
祁生野.“为什么要倒掉?”
声音哑哑的,还带着鼻音。
张桂源.“煮坏了,不能喝了。”
他闷闷地说,语气里全是懊恼。
她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碗,舀起一勺,吹也不吹就送进口中。他来不及拦,只见她眉心一蹙,却又迅速展开,然后仰头,一口气喝得干净。
祁生野.“太难喝了。”
她实话实说,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亮亮的。
祁生野.“可是你做给我的。”
她烧还没退,整个人烫呼呼地窝进他怀里,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祁生野.“做得很棒。”
就是从那一刻起,他下定决心要学做饭。他想,如果可以,他想给她做一辈子。
后来他真的学会了,再也不会糊锅。
只是,他学会了,却把她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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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感谢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