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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的脸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低压,眼尾似乎都压着戾气,刻骨又薄凉。神情寡淡,唯独那双眼,黑沉沉的,直勾勾地锁着她。
祁生野.“…只是路过而已。”
她徒劳地辩解着。
左奇函.“路过?”
一声极轻的冷嗤从他鼻腔里溢出,尾音拖得又缓又长,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阴影彻底覆下,他倏然抬手,攫住祁生野的下巴。
指尖几乎完全嵌进皮肉里,迫使着女孩儿仰起头,与他审视阴鸷的目光相衔接。
左奇函.“生生。你的话,在我这儿,值几个钱?”
他俯得更近,贴合的姿势暧昧,像是有情人间的低喃爱语,吐出的字眼却字字如刀。
左奇函.“正好看见杨博文那小子,拿着我的打火机装腔作势。”
左奇函.“又恰好听到他杵在那儿,假惺惺地放什么狗屁警告。”
捏着她下巴的指腹骤然加力。
左奇函.“真当我是傻子?”
她拼命挣扎,纤细的手腕在左奇函的指掌下扭动、磨蹭,锐痛钻心,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难动。
杨博文.“我说,松手,左奇函。”
少年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懒散,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
左奇函动作猛地一僵,指尖松了力道,随即粗暴地将女孩儿搡开。他霍然转身,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余下一点下颌线,苍白得近乎透明。
祁生野踉跄着站稳,循声望去。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正立在几米之外,路灯昏黄,光与影吝啬地勾勒着他模糊的轮廓。

是杨博文。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黑白交间的外套循规蹈矩地套在身上,他微歪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旁观一场乏味至极的闹剧。
左奇函斜倚在湿漉漉的墙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左奇函.“哟,杨大会长。”
他开口,声音黏着在潮湿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甜腻。
左奇函.“您怎么又来了?”
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不合时宜的面具,连眼尾的纹路都透着一股生硬的敷衍。
杨博文只是在他脸上短暂一掠,视线径直越过他,落在身后的祁生野身上。目光沉静,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是在确认她的安全。
确认无误,视线才重新胶着在左奇函身上。薄唇微启,吐出的字句低沉、平缓,却足以清晰。
杨博文.“伞,还我。”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道。
杨博文.“然后你该走了。”
左奇函罕见地没有呛声。他垂着头,额前几缕湿发垂落,只留下紧抿的唇角线条,看不清神情。

巨大的、不真实的解脱感,几乎让祁生野眩晕。她不敢迟疑,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把将伞塞进杨博文手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冰凉一片。她很快收回手,敛眸轻声道了句谢。
祁生野.“…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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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感谢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