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化的右手在触碰到纹身碎片时突然痉挛，苏晚的指甲在金属病床架上刮出刺耳声响。林夜掌心的碎片内部，那只凝固的瞳孔正渗出淡金色液体，与陈医生手腕纹身的频率完全同步。
"监测系统..."林夜喉间的气音混着金属摩擦声，半透明的胸腔里齿轮转动突然加速。窗外钟楼的投影在琥珀液体中扭曲变形，六点零七分的指针正被无形的手拨向九点十七。
苏晚扯下心电监护仪的电极贴片，铜线在铁架两端缠出粗糙的导电线圈。结晶化的皮肤被铜丝勒出裂痕，蓝色光粒从缝隙中飘散。当带电的铁架尖端触及地面琥珀镜面，整个走廊突然亮起蛛网荧光纹路——那些纹路与手腕的纹身如辙。
"这次不是重置。"她将铁架更深地插入镜面，爆裂的电火花中浮现出医学院走廊的虚影，"是逆转。"
2003年9月17日的阳光从记忆裂缝里漏进来，年轻王面被按在瓷砖地上的画面像老电影般抖动。橡胶手套插入他太阳穴的瞬间，陈医生袖口滑落露出的纹眼正在现实与两个层面同时转动苏晚的指尖刚碰到那段记忆光带，所有齿轮突然发出倒转的尖啸。
病床上的林夜突然弓起身子，结晶化的左手抓住苏晚手腕。他断裂的锁骨处迸出七枚齿轮零件，在空中排列成钟表刻度。其中一枚锈蚀的齿轮正卡在九点十七分的位置，内部凝固着与纹身瞳孔相同的淡金色物质。
"记忆锚点..."林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窗外的钟楼投影突然实体化，青铜指针擦着苏晚的后颈掠过，将她的发梢削断几缕。飘落的发丝在触碰到琥珀液体时突然直立，如同被无形的手拎着悬在半空。
铁架上的铜线开始熔解，蓝白色电弧在苏晚与林夜之间织出光网。当第九道电弧闪过，陈医生记忆影像中的纹眼突然暴睁——中的琥珀液体沸腾着升起，在半空凝成三米高的巨眼轮廓。
"别对视！"林夜用最后的力量将苏晚推开。他的右臂完全结晶化，暴雨般射向悬浮的巨眼。每块碎片都在空中划出金色轨迹，这些轨迹组成锁链状的符文，正是苏晚在王面病历上看过的记忆封印标记。
巨眼瞳孔收缩的刹那，整条走廊的地板突然变成透明玻璃。下方十米处，真实版本的陈医生正站在某个圆形实验室中央，他的手腕纹眼延伸出数十条光缆，连接着漂浮在营养中的大脑标本——那些标本表面全都有被齿轮零件缝合的痕迹。
"王面的..."苏晚的呼吸凝在喉咙里。最近的那个标本容器标签上，褪色的钢笔字迹写着"2003.9.17首次记忆备份"。陈医生突然抬头，他的眼球已经变成纯金色，与悬浮的巨眼完成视觉同步。
林夜咳出蓝色的金属碎屑，抓住苏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齿轮组缺了关键的一枚，露出深处动的幽蓝火焰。"用这个..."他的胸腔里传出零件碰撞声，"...烧掉连接。"
钟楼指针指向九点十六分三十秒。苏晚掰断病床护栏的尖锐断口，结晶化的右手握住林夜胸腔里取出的齿轮。蓝色火焰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在皮肤表面烧出焦黑的符文。当她把燃烧的齿轮掷向地板下的实验室，陈医生的影像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
玻璃地板出现蛛网状裂纹，记忆闪回中的年轻王面突然转头。他的眼睛在记忆与现实的夹缝中看向苏晚，嘴唇开合间漏出半句被时空扭曲的话："...逆转齿序..."
悬浮的巨眼炸成金粉，琥珀液体倒卷着形成漩涡。晚抓住病床栏杆的手指被气流掀开，整个人被吸向漩涡中心。最后一刻，她看见林夜用结晶化的双臂抱住陈医生的记忆投影，两具身体在强光中熔合成齿轮的形状。
下坠的过程像是穿过胶质层叠的胶片，2003年医学院的消毒水气味越来越浓。苏晚摔在手术室地板上时，正看见陈医生将注射器刺入年轻王面的颈部。白炽灯下，针管里的金色液体与纹眼分泌的物质完全相同。
"第十七次记忆抽取实验。"陈医生的声音在手术室里产生诡异的回声。他摘下的橡胶手套露出真实的手——那根本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由无数微型齿轮拼成的机械结构，"这次要取走你关于时间神殿的全部记忆。"
年轻王面手术台上挣扎，他的太阳穴插着三根光纤，每根光纤末端都连着盛满蓝色液体的玻璃罐。当苏晚试图靠近，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某种巨力撞开——现实中的钟楼指针正好停在九点十七分，一道金光穿过时空缝隙射入200年的手术室。
陈医生的机械手突然转向苏晚所在的方向，齿轮间渗出警铃般的尖啸："监测到逆流观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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