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像针一样刺入鼻腔,苏晚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霉斑在晨光中形成模糊的漩涡图案,右手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那张从金色漩涡中获得的照片边缘深深嵌进皮肉,血迹在泛黄的相纸上洇出暗褐色花朵。
"林夜?"她撑起身体时输液轰然倒地。隔壁病床上的人形轮廓正在结晶化,金属质感的裂纹从林夜下颌蔓延到锁骨,右臂断裂处呈现出半透明的晶体断面。床头监测仪的心电图几乎拉成直线,但当她伸手触碰那些裂纹时,指尖传来微弱的脉搏震动。
金属抽屉里散落着齿轮心脏的备用零件。苏晚扯断上的输液管,塑料软管在结晶化的右手腕上勒出深痕。最小的齿轮零件在掌心发出幽蓝光芒,她突然想起王面调试设备时说过的话每个齿距都是记忆的刻度。"
"撑住。"她将齿轮按在林夜颈部的裂纹处,金属接触皮肤的瞬间爆出细碎火花。结晶化进程突然停滞,裂纹间渗出淡蓝色光雾,监测仪上的心电图开始不规则跳动。窗外传来钟声,六下,玻璃震颤着将晨光切割成菱形碎片。
飘落的照片正好落在窗台上。二十岁的王面站在医学院门口,阳光将他白大褂下摆照得近乎。苏晚的指尖悬在照片中建筑物的尖顶上,窗外三百米外的钟楼轮廓与之完美重合——连右侧缺失的装饰性石雕都分毫不差。
走廊突然传来液体流动的黏腻声响。推开门缝的刹那,琥珀色物质正从天花板滴落,在地面形成不断扩张的镜面。她的鞋尖刚触及那片反光,无数记忆碎片便顺着神经窜入脑海:
——年轻版本的王面被按在这条走廊的地板上,陈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插入他太阳穴。蓝色光带抽出的记忆在玻璃皿里凝结成齿轮,叮当声里混着喉骨被压碎的闷响。
"监测系统还在运作..."苏晚踉跄着退回。结晶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齿轮零件从缝滚落。林夜颈部的裂纹又开始缓慢延伸,这次是向左肩方向。
病金属架在齿轮摩擦下迸出火星。她拆下监测仪的电极贴片缠在铁架两端,当琥珀液体漫到门前时,灼热的架被掷入那片金色镜面。短路爆发的蓝光中,整个走廊的液体突然沸腾,倒流着在天花板聚成钟楼形状的投影。
照片背面褪色的钢笔字迹在强光中显现:2003.9.17。这个日期在王面的病历上出现过,用红笔圈在首次记忆重置手术的记录旁。日历纸在指尖被折成尖头飞机,投掷时划破的空气里带着铁锈味。
纸飞机在飞越病床时突然消失。十分之一秒后重新出现,机翼边缘多了道焦痕窗外钟楼的指针正好停在九点十七分,分针尖端闪烁着不自然的金光。
林夜的手指突然抽搐着抓住床单。苏晚转身时看见他结晶化的睫毛在颤动,喉结艰难滚动着挤出气音:"...照片...陈的纹身齿轮零件发出的蓝光正在减弱。她掰开林夜紧握左手,发现里面攥着半块碎片——内部凝固着与陈医生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瞳孔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