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的声音从...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眼皮像灌了铅。我撑开一条缝,蓝荧荧的光刺得眼球发酸。金属天花板上的电路纹路一明一暗,像呼吸的血管。
"哥?"
林雨的声音从斜下方传来。我转动僵硬的脖子,看见她跪在墙边,半透明的手指正插进墙壁的代码缝隙里。那些发光的字符顺着她手臂往上爬,在肘关节处凝成细小的光点。
"你在干什么?"我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影子粘在地板上。不是影子——是某种黑色粘液,正从我的后颈往外渗。
林雨没回头,手指又往墙里深了一寸。"这些代码是母亲留下的..."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墙上的字符突然暴动。蓝光炸开的瞬间,我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全息投影在实验室中央拼出母亲的样子,白大褂下摆沾着血。她左手拿着注射器,右手却抱着个哭泣的婴儿。
"什么两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扯断粘液丝扑过去。林雨的身体突然闪烁,像信号不好的全息影像。她的指尖还嵌在墙里,皮肤下的血管正变成发光的代码。
母亲的全息影像开始分裂。左边那个在给婴儿打针,右边那个却把针管扎进自己脖子。两个影像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载体必须格式化...""妈妈在这里..."
实验室剧烈震动。天花板掉下来几块记忆芯片,插在地上变成全息投影。左边是五岁生日那天,母亲用沾血的手给我别上樱桃发卡;右边却是从没见过的场景——她站在手术台前,台上躺着个后颈有符文的婴儿。
"选择。"墙上的代码突然组成这个词。林雨终于抽出手指,她的指尖已经透明到能看见骨头。"三个记忆场景,"她喘着气,"每个选择都会触发不同条款。"
消毒水味突然变浓。我们脚下的金属地板裂开,露出第一个记忆空间——是小时候的客厅。母亲在厨房哼歌,砧板上的芹菜还带着水珠。但当我走近,发现菜刀底下压着张手术同意书。
"夜宵好了。"母亲端着盘子走出来。她围裙上有块褐色的污渍,随着她转身变成新鲜的血迹。盘子里根本不是食物,是闪着寒光的手术器械。
林雨拽住我往后退。"别碰任何东西。"她后颈的条形码烙印正在发烫,把衣领烧出个焦黑的洞。母亲的全息影像突然卡住,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过来:"你们不该看到这个..."
空间再次撕裂。这次是间纯白的实验室,冷得能看见哈气。年轻时的母亲抱着婴儿站在培养舱前,她手指在舱门密码锁上悬停。婴儿哭得撕心裂肺,可当她撩开襁褓,我看见那孩子后颈光洁如新。
"这是...我?"我摸着自己后颈的疤痕。母亲的全息影像突然流泪,可眼泪在半空就凝成冰晶。"备份载体已激活..."她机械地重复着,右手却死死护住婴儿的头。
林雨突然冲向培养舱。她的身体穿过全息母亲时,那影像像信号干扰般扭曲起来。"条款在这里!"她拍打舱体侧面的小屏幕,上面滚动着我看不懂的代码。母亲影像的左手突然暴长,手术刀划破林雨袖子,在她手臂上拉出条发光的伤口。
第三个空间直接吞没了我们。是契约签署现场,西装男人正把钢笔塞进母亲手里。她签字的动作很慢,墨水在纸上洇出"R.L."两个字母。可当她抬头,我看见她瞳孔里还有双眼睛——那眼神和拿针管时一模一样。
"不要相信..."母亲突然抓住自己喉咙,像是要和体内的什么争夺控制权,"格式化才能...停止..."她的声音突然变成机械音,"...轮回。"
林雨咳出一串代码。她跪在地上,透明化的部分已经蔓延到胸口。"主控台..."她指着随第三个空间出现的金属柱,"必须连接..."
全息母亲开始崩溃。她的左半边身体还在优雅地整理契约文件,右半边却像坏掉的机器人一样抽搐。我冲向主控台时,后颈突然剧痛。疤痕裂开的瞬间,有蓝色的液体滴在操作面板上。
"这次换我保护你..."林雨扑过来推开我。她的胸口直接插进主控台接口,整个人像被强光穿透的冰雕。数据流在她体内奔涌,皮肤下的电路纹路亮得刺眼。
母亲的全息影像发出非人的尖叫。她撕开自己的白大褂,胸口内部飘着两份契约原件。"不!那会彻底删除你的存在!"她的声音突然正常了,带着我五岁那年听过的哭腔。
林雨在强光中转头。她的嘴角在笑,可眼睛已经变成两个发光的黑洞。"记得找到真正的R.L...."她的声音开始失真,"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备份程序...但你的记忆是真实的..."
操作台突然爆炸。气浪把我掀到墙上时,看见最后一块记忆芯片插进裂缝。全息投影拼出母亲年轻时的画面——她正在给自己后颈烙上符文,而西装男人举着的摄像机里,分明显示手术台上躺着两个婴儿。
荧光蓝的液体从天花板淋下来。我抹了把脸,发现林雨蜷缩在墙角,身体透明得能看见背后墙上的代码。她手腕上的针眼连成星座图案,此刻正对应着母亲全息影像胸口浮现的星图。
"外部世界...时间流速..."林雨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抬起透明的手指,指向正在消散的全息投影。画面里是医院的监控屏幕,病床上的林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床头监护仪的心跳线越来越平。
后颈的疤痕突然发烫。我摸到个凸起的接口,手指刚碰上去,整个实验室的蓝光都汇聚过来。最后消散的母亲影像突然清晰了一秒,她指着我的后颈,嘴型在说:"你才是第一个..."
\[未完待续\]我猛地抓住林雨透明的手腕,那些流动的代码像触电般顺着我的指尖往上窜。"你疯了吗?"我声音发颤,看着她胸口不断扩大的透明区域,"再这样下去你会消失的!"
林雨的手腕在我掌心轻颤,像即将断线的风筝。"哥,你看这个。"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正在消散的全息投影。画面定格在母亲年轻时的面孔上,她左眼流着泪,右眼却闪着机械般的红光。
实验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天花板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液体,滴在地上形成两个字母:RL。我的后颈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疤痕里钻出来。
"时间不多了..."林雨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串发光的数字。那些数字在空中组成倒计时:00:14:59。"现实世界里,我的生命体征正在消失。"她苦笑着指向监护仪画面,"这里的14分钟,相当于外界的最后1小时。"
我发疯似的扯开衣领,后颈的疤痕已经完全裂开,露出一个微型接口。林雨冰凉的手指抚过那个部位,她的指尖立刻被染成蓝色。"果然..."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才是最初的载体。"
母亲的全息影像突然在倒计时上方重组,这次她整个人像信号不良般扭曲闪烁。"格式化...才能停止..."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右手却突然穿透影像,真实地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只手温暖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像小时候发烧时贴在我额头的手掌。
"不要相信她!"林雨猛地把我往后拽。母亲的影像突然裂成两半,左边那个温柔地喊着我的乳名,右边那个机械地重复着契约条款。她们同时伸出手,一个掌心放着樱桃发卡,一个握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地板突然塌陷。我们掉进一个全新的空间——是记忆中的幼儿园教室。母亲站在彩色积木中间,左手拿着童话书,右手却攥着注射器。她脚下踩着两份完全相反的体检报告,一份写着"健康",一份标着"实验体01号"。
"选吧,儿子。"两个母亲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要妈妈的故事...还是真相?"教室墙壁开始渗出蓝色液体,那些液体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个微型监控屏幕,每个屏幕都显示着不同时期的林雨——从婴儿到少女,她后颈的条形码越来越清晰。
林雨突然扑向最近的屏幕。她的身体穿过全息影像时,那些画面像被搅乱的水面般扭曲。"找到了!"她指着某个监控画面角落。那里有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在操作台前工作——那人后颈上,赫然是和我一模一样的疤痕。
倒计时突然加速:00:07:33。林雨的膝盖以下已经完全透明,她踉跄着扶住墙壁,在墙面上留下一串发光的掌印。"哥,听我说..."她的声音开始失真,"母亲当年不是要销毁实验体...她是在..."
警报声骤然变成高频尖啸。整个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般扭曲变形。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母亲影像突然同步的诡异微笑——无论温柔的那半还是机械的那半,嘴角都扬起完全相同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