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晶钻进掌心的感觉像被火钳烙了个洞。我跪在法阵中央,看着那些暗红色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右手背上的符文亮得眼。三百六块屏幕里的林雨克隆体突然集体捂住手腕她们身上的蓝光病号服开始渗出血渍。
"记忆同步率92%......警告......载体异常......"机械女声夹杂着电流杂音,天花板上的手术灯"啪"地炸裂,渣像冰雹般砸在操作台上。我抬头看见最粗的那根机械臂正在重组,金属关节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暗红色纤维,像是母亲梳齿上那些发丝的放大版。
离我最近的屏幕突然闪出母亲年轻时的影像。她穿着白大褂,手里的注射器针头正对着五岁我的太阳穴。这个画面我以前从未见过——等等,针管里流动的液体和现在顶着我脖子的这支......
"密码错误第一次。"所有克隆体突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坏掉的收音机。她们齐刷刷抬起,手腕内侧的符文正在融化,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地面法阵上。那些血滴一接触发光纹路就变成跳动的数字:【00:00:29】。
我向操作台想抓断成截的笔杆却突然长出尖刺扎进虎口。更多血晶碎片从伤口钻进去,脑壳里顿时灌进大量陌生记忆——母亲跪在培养舱前抽自己脑脊画面、她指甲缝里渗出的暗红色、还有......三岁的林雨踮着脚给发烧的我额头上贴?
"这不是我的记忆!"我甩着手想把血晶抖出来,那些碎片却像活物般往骨头里钻。右眼的血管突然爆开,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尝起来是医院消毒水混铁锈的味道。
机械臂残骸突然立起,尖端对准我流血的手掌。"正在检测继承者资质......"西装男人的投影地面浮起来,他的带变成了输液管,里面流动着和母亲注射器里相同的液体。
第二块屏幕亮了母亲在签契约,她咬手指按在合同上的瞬间,我后颈突然剧痛——现在我自己脖子上的契约标记也开始发烫。三百六十五个林雨同时抽搐起来,她们病号服后背裂开,露出脊椎上密密麻麻的针。
"密码错误。"克隆体们的声调变了,带着母亲哄睡时的温柔,"小夜,停手"
我发狠扯一根刺入掌机械臂,金属管"咯吱"弯折时,大量暗红色液体喷在我脸上。这触感太熟悉了——五岁那次住院,半夜偷喝妈妈杯子里的水,结果发现混着药的血。
记忆回廊就在这时突然展开。母亲的梳子从天花板垂下来,每根梳齿都延伸成血管状的通道。踉跄着爬进去,看见漂浮的病历残页上全是检查报告但患者签名写的却是我的名字。
"因为脆弱的那个才能活下来......"年轻时的母亲突然出现在通道尽头,她白大褂下摆沾着血,手里拿着两份契约,"我试过所有方法......最终条款必须由两个载体......"
通道突然扭曲成注射器形状,我被甩进最深的记忆碎片里。这次看清了——所谓"三岁林给我打针",根本是她手腕上的符文在往我血管里刻标记!床头柜的培养皿标签清晰可见:【原始载体活性100%】。
"密码是......"所有克隆体突然集体仰头,她们的瞳孔变成母亲签契约时的暗红色,"......生日......"
机械女声的倒计时与我的心跳重合:"00:03、00:02——"我猛地将流血的手掌按在最近克隆体的额头上,她手腕的符文链"咔"地断开一截。三个克隆体的记忆光流顺着伤口涌进来,剧痛中看到母亲临终场景:她撕自己的太阳穴,取出的脑组织正在形成新的血晶。
"记忆吞噬启动。"西装男人的投影融化,露出下面母亲流泪的脸。三百六十五块屏幕同时爆出猩红警告:【最终阶段启动】。我拼命攥住口袋里发烫的薄荷糖纸,上面儿童蜡笔的字迹正在消失——等等,林雨小时候我叫她什么来着?
地面法阵突然塌陷成沼泽,我沉下去时看见最后一个画面:南17°43'的坐标在右手符文上定格,左手掌心缓缓浮现新的条款:【记忆载体转换完成度99%】。
\[未完待续\]我猛地从记忆沼泽里仰起头,嘴里呛出的血沫在空气中凝成数字【00:00:07】。右手符文突然暴起,像活蛇般缠住最近那个克隆体的脖子。她白条纹的病号领口被出暗红血痕,露出母亲哄睡时的微笑。
"哥哥想起来了吗?"她嘴唇没动,声音直接炸在我脑浆里,"我死的那天..."
机械臂残骸突然刺穿她穴,喷出的不是脑浆而是发光的记忆碎片。我下意识伸手去接,那些光点却在掌心烧出焦痕——五岁生日那天的画面清晰浮现:母亲攥着我和林雨的手同时按在契约上,她指甲缝里的血晶正往我们血管里钻。
"密码是双份的。"所有克隆体突然撕自己的病号服,胸口浮现出和我后颈相同的契约标记。她们齐声念诵时,天花板的机械臂开始解体,金属碎片在落地前化作血雨,"用我的名字...换你的名字..."
我右眼的突然倒流回眼眶。剧痛中看见岁的林雨踮脚够药,她手里攥着的根本不是退烧贴是母亲用来转移记忆的符咒。床头日历上的日期正在融化,1999年9月9日变成一滩血,滴在培养舱标签【原始载体】的字样上。
"记忆同步率15%......错误..."机械女声突然变成母亲临终的咳嗽声。最近的三块监控屏炸裂,飞溅的玻璃渣里浮现出同一段画面:母亲用手术刀划开自己手腕,血滴在婴儿床两个熟睡的孩子眉心。
克隆体们突然集体跪倒,手腕符文链"咔咔"断裂。她们抽搐着把手插进自己胸口,出的却不是心脏——是沾血的薄荷糖纸,上面用蜡笔歪扭的"哥哥"。
我扑过去整片地板突然塌陷。下坠中抓住某个克隆体的脚踝,却扯下一整张人皮。暗红色的记忆光流顺着裸露的肌肉纹理涌上来,在视网膜上映出最后画面:母亲抱着五岁的我站在南17°43'的礁石上,她往我耳朵里塞了颗正在结晶的血珠。
"载体转换完成。"西装男人的投影突然从血泊里站起来,他的带卷住我流血的手腕,"现在请密码:1999年月9日..."
地面法阵突然全部熄灭。我跪在黑暗里,听见三百六十五个林雨在同步耳语:"哥哥...你把我名字...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