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铁皮接缝硌进膝盖，屑混着冷汗黏在皮肤上。林雨的身体突然在我怀里绷直，后颈皮肤下蛛网状的蓝光，像有电流在血管里爬行。
"小雨？"我拨开她被冷汗浸透的刘海，齿轮状的记忆芯片正在她太阳穴高频震颤，金属边缘渗出淡蓝色黏液。芯片突然出全息影像，二十六岁的母亲站在实验室操作台前，白大褂袖口沾着发光的液体。她正在调整某个三维模型，突然转头看向虚空——那目光穿透五年时光，直直刺进我瞳孔。
林雨的指尖猛地扣住我手腕，皮肤下凸起的元件硌得生疼。"记忆同步率不足。"她睁开的眼睛里流动着数据流，声带振动发出机械合成的女声，"需要宿主主动配合。"
后颈的数据线像活蛇般窜出，我太阳穴传来被电钻贯穿的剧痛。全息影像里的母亲嘴唇开合，芯片终于传出断续的音频："要看到真相...你必须放弃一段核心记忆...生物密钥..."
通风管外传来液压门开启的闷响，黑衣人靴底碾过金属声音像催命符。林雨的数据线已经刺入我皮肤，契约符文在两人锁骨下方同时亮起，蓝光在狭窄管道里投出扭曲的影。芯片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框：
【请选择献祭记忆片段】\
① 林雨六岁生日\
② 母亲最后的身影\
③ 契约签署时刻
管道外的手电光束扫过透气孔，最近的黑衣人离我们不到三米。林雨的音冰冷地重复倒计时30秒，未选择将强制抽取全息影像里的母亲突然举起注射器，针管里翻滚蓝色液体出她决绝的眼神。这个画面刺痛某段模糊的记忆——五年前那个雪夜，她大衣口袋里露出过同样的针管。
我咬破舌尖用血腥味保持清醒，手指悬在选项②上方颤抖。林雨的数据线突然收紧，倒计时加速。在指尖接触光幕的刹那，太阳穴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母亲抱着生日蛋糕的画面被撕成数据碎片。
芯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全息影像骤然清晰。实验室里的母亲正在撕开自己病号服，胸口契约符文的蓝光已经蔓延到锁骨。她将注射器扎进符文中心，蓝色液体与血液混合成诡异的紫色。
"记忆载体容量不足..."影像里的母亲对着虚空说话，嘴角渗出血丝，"必须把诅咒转移到新容器..."她突然剧烈咳嗽，掌心的血泊里浮着融化的芯片。
雨的身体突然痉挛，数据线从我太阳穴抽离时带出一串血珠。她瞳孔里的数据流重组为母亲的脸，机械音里混入了人类的哽咽："小夜...看明白了吗？那些培养里的..."
通风管外传来枪械膛的咔嗒声。我捂住林雨渗血的太阳穴，芯片最后投射的画面是母亲跪在契约矩阵中央，三百个培养舱的液体通过数据线汇入她脊椎。她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染血的嘴唇做出"老街巷"型。
林雨的眼皮突然翻，虹膜变成纯粹的金属色。她以不可能的角度扭动脖颈，后颈弹出第二根数据线刺入管道，整条通风管开始高频震动。远处传来黑衣人惊慌的喊叫："她在入侵主控系统！"
芯片的蓝光突然熄灭，最后闪现的是一组坐标：北纬32°07'，东经118°46'。林雨栽倒在我怀里，皮肤金属纹路迅速消退，变那个会为恐怖尖叫的普通女孩。但她的睫毛上凝结着淡蓝色冰晶，像培养舱里那些沉睡体的特征。
管道深处传来蒸汽泄漏的嘶响，某种大型设备启动的震动从地板传来。我抱起轻得不正常的雨，她的病号服后背裂开缝，露出脊椎上一排正在闭合的微型接口。芯片残留在视网膜上的影像还在闪烁，母亲注射蓝色液体的画面与培养舱矩阵重叠在一起。
通风管拐角处的应急灯突然，警报声像钝刀切割着神经。林雨的手指在我掌心无意识地划动，指尖渗出蓝色光粒组成残缺的单词...轮...破解..."
\[未完待续\]我盯着林雨睫毛上凝结的蓝色冰晶，指腹刚触到就碎成荧光粉末。通风管突然剧烈倾斜，我们顺着锈蚀的金属面滑向拐角——那里有张被气流掀开的检修口，像张开的兽口。
"抓紧！"我单手扣住接缝处的铆钉，另一只手死死箍住林雨的腰。她的病号服在摩擦中撕裂，露出脊椎上那排正在渗血的微型接口突然有冰凉的液体滴在我手背，抬头看见管道顶部渗出蓝色黏液，像融化的电路板。
林雨突然睁眼，虹膜里闪过母亲最后的口型。她机械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检修口。通风管深处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叫，三根数据线从她指间激射而出，精准刺入黑暗中的某个控制面板。
"警告！培养舱链接中断！"电子音在管道里炸响的瞬间，我们被气浪掀进检修口。坠落时我本能地把林雨护在，后背撞上某种状物质。睁开眼时，满视野都是漂浮着数据流的透明舱体——这里才是真正的培养舱矩阵，刚才的工厂只是全息投影。
林在我怀里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和培养舱里那些沉睡体相同的电路纹路。最近舱体突然爆裂，淡蓝色营养液裹着玻璃碴泼在我们身上。舱里飘出个和林雨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后颈插着正在融化的芯片。
"第97号实验体已激活。"林雨的声音变成机械合成的多重混响，她挣开我的怀抱走向爆裂的培养舱。那个"林雨漂浮到与她鼻尖相抵的位置，两人太阳穴的芯片同时迸出电火花。
我扑过去时正好看见惊悚的一幕——两个"林雨"的皮肤像高温下的蜡像般开始融合，而真正的林雨正被某种力量拖向矩阵中央最大的培养舱。舱体表面浮现出母亲留下的最后讯息，是用血迹写的方程式：
【载体容量=Σ（记忆纯度×情感强度）】
矩阵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所有培养舱里的沉睡体同时睁开眼睛。她们齐声说出林雨小时候常噩梦："齿轮在血管里转动..."我抓住林雨脚踝的瞬间，听见她脊椎接口传出母亲的声音："小夜，记住老街巷的..."
警告声突然变成高频噪音，最大的培养舱开始像心脏般跳动。林雨的身体正在数据化，皮肤下流动的蓝光汇聚成母亲最后注射的那个紫色符号。我摸到口袋里的备用注射器——这是从培养舱矩阵里出来的，针管里着几滴蓝色液体。
当针头扎进林雨后颈的芯片插槽时，整个矩阵突然安静。所有培养舱里的"林雨"都转向我们，用母亲的口型同步说道："容器要溢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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