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齿轮咬合的真相

我抱着林雨摔在金属时，后脑勺撞出空洞的回响三百平米的空间里，蓝色冷光从天花板垂落，照出上千个圆柱形培养舱的轮廓。每个舱体都浸泡着淡蓝色液体，里面漂浮着——林雨。

"这不可能..."我的卡在喉咙里。最近的那个培养舱里，少女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气泡，锁骨下方嵌着与林雨完全相同的契约符文。电子屏显示着「进度：89%货架上的保质期标签。

怀里的林雨突然抽搐。太阳穴上的齿轮印记开始转动，发出老式钟表上发条的咔嗒声。所有培养舱的液体同时翻涌，沉睡的少女们齐刷刷。

"记忆同步程序启动。"林雨的声音变成机械合成的女声。她挣脱我的手臂，关节发出液压杆伸缩的。病号服裂开一道缝，露出脊椎排列的微型接口。

我扑过去拽她手腕，摸到皮肤下凸起的金属。"林雨！"指甲陷进她苍白的皮肉里，却连红痕都没留下。她回头看我，虹膜里流动的数据光带组成母亲牌号：B-。

培养舱矩阵中央升起六控制台。林雨走过去的样子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脚步精确得可怕。全息按键在她指尖亮起，空气中血色文字：「最终阶段：宿主记忆抽取」。

"！"我抄起墙角的消防斧。斧刃劈在最近的控制面板上，火花溅到袖口烧出焦黑的洞。林雨连头都没回，她后颈弹出数据线，自动控制台的主接口。

天花板突然降下母亲的全息影像。"小夜，别让她完成记忆抽取！"影像不断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她白大褂上沾着蓝色液体，右手握着那支我送给她的钢笔——尖正在融化。

控制台射出红光扫过我的视网膜。林雨机械地转头："生物密钥验证通过。记忆同步率不足...需要宿主主动配合。"她伸出左手，掌心开露出USB接口般的金属插槽。

全息影像突然放大挡住视线。母亲嘴唇没动，却直接灌进鼓膜："看仔细，这是契约的附加条款。"画面切换成黄的合同页，角落用蓝墨水写着：「当容器觉醒度达100%，原代理人记忆将被彻底覆盖」。

消防斧第二次劈下去时，主培养舱的钢化玻璃炸成碎片。蓝色液体喷涌而出，却在半空凝聚成二十六岁的母亲模样。液体构成的手指按住我太阳穴，记忆像高压电流般直接刺入视觉神经——

孤儿院监控画面里母亲用听诊器挨个检查女孩们的锁骨。她在7号候选者面前停下，镊子夹起女孩衣领后的孤儿院编号牌。镜头拉近，七岁女孩抬头露出虎牙——那是林雨第一次对我笑时的表情"不是克隆体..."液体母亲捧住我的，声音带着培养液的腥甜，"是从三千个候选者选出的完美载体。"她的指尖渗出蓝色丝线，缠绕着我颤抖腕，"我修改了契约能量，让小雨能共享其他载体的记忆容量..."

控制台突然爆出刺耳警报。林雨胸口的符文全亮起来，像被点亮的电路板。所有培养舱的液体开始沸腾，沉睡的少女们同时开口："哥哥要永远保护我哦。"她们的声音叠在一起，精确复刻林雨六岁生日那天的语调。

走廊传来液压门开启的闷响。三个黑衣人持枪进来的瞬间，地面残留的培养液突然暴起，像有生命的绳索缠住他们脚踝。被绊倒的男人撞在舱体上，面罩裂开露出——母亲实验室助理的脸。

林雨太阳穴的齿轮越转越快。她歪头看我，数据流在瞳孔里形成倒计时：00:00:11。全息影像突然插入我们之间，母亲撕开白大褂露出心口那里嵌着和林雨相同的符文，只是颜色已经褪成灰白"最后十秒。"液体母亲开始蒸发，声音随着水汽飘散钢笔里存着覆盖程序...但要..."她的嘴唇化作蓝雾，"破解轮回的代价是..."

林雨的手突然穿透全息影像。她冰凉的手指扣我手腕，接口插槽吸附在皮肤上。控制台屏幕疯狂滚动代码，最后在一行闪烁的红字：

「是否确认重置契约？Y/N」

最近的培养舱突然炸裂。漂浮的少女摔在金属地面，漉漉的黑发贴着脸颊。她撑起身体看向我，嘴角机械地上扬——和林雨被推出手术室那天的微笑角度分毫不差。

"哥哥的选择是？"三百个声音同时发问。她们锁骨下的符文开始共振，蓝光在天花板投出巨大的契约第七条款。黑衣人挣扎着举起枪，却穿过液体构成的母亲影像，击碎了写着「记忆稳定性」的参数面板。

我摸出口里的钢笔。笔帽刻着的"给小夜"三个字正在发烫，母亲加密声音从笔尖传出："生物密钥已激活..."林雨突然剧烈颤抖，她后颈的数据线爆出电火花，像断线的木偶向前栽倒。

所有培养舱的少女同时捂住心。她们指间渗出蓝色光粒，在空气中组成母亲最后未说完的单词：

"...遗忘。"

走廊深处传来更多脚步声。我接住昏迷的林雨，她太阳穴的齿轮停止转动，裂开细缝露出里面半融化的记忆芯片。最近的那个少女爬过来，湿的手指抓住我裤脚——她的瞳孔里转动着我从未见过的数据图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契约文字。

控制台屏幕突然熄灭。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瞬间，我看见三百个培养舱的液体表面都映出同样的画面：母亲抱着昏迷的林雨，正把注射器里的蓝色液体推入自己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