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血契回响

血色文字在虚空中扭曲重组，那些笔画像活物般蠕动。我试图辨认新浮现的条款，却发现每个字都在滴血。林雨突然抱住头跪倒在地，她的指甲抓挠着太阳穴，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妈妈...妈妈不要烧掉那本日记..."她嘶哑的喊叫声让守护者立刻划出结界。暗红雾气撞在透明屏障上，凝结成无数张人脸，都是母亲曾经救过又遗忘的人。

我扑过去按住林雨的手腕，她的皮肤烫得吓人。"小雨，看着我！我是哥哥！"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我染血的面容。"林...默？"手指突然抚上我的眼角，"你眼睛里...也有妈妈的红线..."

青铜镜面从守护者手中飘来。我的虹膜边缘那圈红线正在扩散，像滴入清水的血珠。沼泽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铃铛声，每响一声，虚空中就有一行契约文字变成暗红色。

"契约在升级。"守护者的长杖插入祭坛裂缝，"你母亲当年撑到第七次升级。"

林雨突然剧烈颤抖。她手腕内侧浮现出细小的符文，和母亲日记最后一页的笔迹一模一样。我想起石碑上渗血的提示——小雨才是钥匙。

"哥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醒，"妈妈签契约那天，把我锁在了阁楼里。"指甲深深掐进我手臂，"我听见她在哭，还有...还有铃铛摔碎的声音。"

沼泽突然裂开。无数记忆碎片从地缝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组成母亲跪在祭坛前的全息影像。她背后的西装男人正在展开羊皮纸，而小臂上...赫然是和林雨一模一样的符文。

"真令人怀念。"带笑的声音从裂缝里浮上来。皮鞋踩碎了几片记忆水晶，西装男人像五年前那样捏着镀金钢笔，"这次要救的人，就在你怀里。"

林雨的手腕符文突然发光。那些光点连成锁链的形状，另一端竟连接着我正在流血的虎口。西装男人用钢笔尖蘸了蘸我伤口渗出的血珠，暗红墨水滴在新展开的契约上。

"用全部记忆换她痊愈。"他弯腰的姿势和记忆中分毫不差，"就像你母亲当初做的那样。"

林雨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某个重要的日期正在消失——是她的生日。我死死攥住她浮现符文的手腕，契约文字突然剧烈晃动。

不对..."守护者的长杖突然横在我们之间，"这丫头才是契约主体！"

西装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林雨手腕的锁链光纹突然暴长，将我和他同时缠住。无数记忆画面顺着锁链涌入我的脑海——母亲抱着高烧的林雨在暴雨中奔跑，诊所拒收时她咬破手指在挂号单上按手印...

"原来如此。"西装男人挣断锁链后退，"当年签契约的根本不是你母亲。"他的领带被符文映成血色，"她只是替载体挡了五年而已。"

林雨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母亲的模样。她举起浮现符文的手腕，沼泽里所有蚀骨铃同时炸成粉末。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雾气时，我听见她混合着两个声音的耳语：

"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