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初挽拖着余宇涵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他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肩上,呼吸喷在她颈间,滚烫得吓人。
余宇涵“你自己走...”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初挽咬紧牙关,靴子陷进及膝的积雪里。
初挽“闭嘴,节省体力。”
远处山壁上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初挽调整姿势,扶着余宇涵往那边挪动。每走一步,右脚踝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余宇涵突然挣扎起来。
余宇涵“放下我...你还能...跑...”
初挽死死扣住他的腰,绷带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她半边衣袖。
初挽“我们现在是共犯懂吗?我能逃去哪?”
她用力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继续拽着他往前走。
初挽“而且我从小受的教育,不允许我把伤员扔在雪地里等死!”
余宇涵不再说话,只是配合地迈着步子。
她喘着粗气,终于把人拖进洞穴。岩壁上的冰棱折射着微光,洞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余宇涵靠坐在石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初挽检查他的伤口,发现子弹还嵌在肉里。
初挽“能撑到天亮吗?”
余宇涵扯了扯嘴角。
余宇涵“...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我都活下来了。”
他的睫毛上结了霜,说话时呼出白气。初挽的指尖也开始发麻,低温让两人的伤口暂时麻木,现在回温后疼痛反而更剧烈。
洞穴里的温度持续下降。初挽脱下厚重的羊绒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余宇涵身上。
余宇涵“拿走...”
他试图推开,却被初挽按住手。
初挽“别矫情。”
余宇涵突然发力,将她连人带外套一起拽进怀里。初挽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刚要挣扎,就被他紧紧箍住腰。
余宇涵“这样都能暖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初挽僵了片刻,最终放松下来,往后靠了靠。
羊绒外套勉强盖住两人。余宇涵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渐渐平稳。
初挽“你可以自己先走的,为什么还要回来就我?”
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牌。余宇涵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余宇涵“我们是共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初挽听不懂的情绪。洞外的风雪声渐歇,月光透过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人的剪影。
初挽迷迷糊糊闭上眼,感到余宇涵的手轻轻覆在她冻伤的指尖上。
余宇涵“睡吧。”
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比任何暖炉都让人安心。初挽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大概是她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黎明时分,初挽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余宇涵正试图起身,动作轻得像只猫。羊绒外套仍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而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肩头落满晨霜。
初挽“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余宇涵低头看她,睫毛上的冰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余宇涵“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