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艺大师佐藤清的“佐藤窑”教室坐落在城郊。
教室后半区摆着六个顶天立地的柴窑,前区则是二十张铺着青灰色陶板的施釉台。
台面上码着盛釉料的瓷碗、不同尺寸的羊毫施釉笔,墙上还挂着佐藤历年获奖的陶艺作品照片。
最中间那张,是他三十年前凭“秘传青釉”工艺拿下全国陶艺大奖的《寒江独钓瓶》。
这天是“佐藤窑”的师徒传承仪式。
按规矩,佐藤会在仪式上选出唯一的继承人,接手工作室和“秘传青釉”的配方。
仪式从下午两点开始,二十多个弟子围在教室中央的长桌旁,桌上摆着三个候选人的作品。
大弟子绫子的《秋菊盘》、二弟子健太的《松鹤瓶》,还有三弟子小满的《山茶杯》。
佐藤拿着放大镜逐一看过,最后却越过跟着自己最久的绫子,把刻着“佐藤窑继承人”的木牌递给了健太。
“健太的釉色最接近秘传方,心思也细,以后工作室就交给他。”
绫子没说话,其他弟子也小声议论起来。
仪式结束后,弟子们陆续离开。
健太主动留下帮佐藤整理工具,绫子则在傍晚五点左右回来取落在教室的包。
却在施釉区发现了健太的尸体。
他仰面倒在青釉碗旁,右手握着一支羊毫笔,嘴角还残留着淡青色的痕迹。
身旁那碗青色釉料里,被检测出掺了剧毒的氰化物。
警方很快赶到,负责人横沟警官勘查完现场,直接找到绫子。
“你因为没拿到继承权,怀恨在心,所以用剧毒毒死了健太?”
绫子:“不是我!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那儿了,我根本没碰过那碗釉料!”
横沟警官指着施釉台上的指纹。
“那碗釉料上只有你、健太和佐藤先生的指纹。”
“佐藤先生五点前就离开了,只有你有作案时间。”
就在绫子快要被定罪时,跟着英理来取定制陶艺品的毛利小五郎凑了过来。
他先蹲在施釉台前仔细看了看。
健太的《松鹤瓶》还放在施釉架上,瓶身左侧涂了半圈青色釉料,右侧还是陶胎的灰白色。
而且涂了釉的部分,颜色比佐藤墙上挂的《寒江独钓瓶》浅了不少,甚至能隐约看到陶胎的纹路。
小五郎起身走到佐藤面前。
“佐藤先生,您那‘秘传青釉’的配方里,是不是加了铁砂?”
佐藤“是……加了极细的铁砂,这样烧出来的釉色才会深,还能透出类似金属的光泽。”
“这是秘传方的关键,除了我,只有继承人能知道。”
“那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小五郎指着健太的《松鹤瓶》。
“健太这瓶身上的釉色太浅,说明他用的不是您的秘传釉方。”
“真正的秘传釉料里有铁砂,就算没进窑烧,颜色也该比这个深。”
“您说健太的釉色最接近秘传方,可他用的明明是假釉料,这不是矛盾吗?”
佐藤的额头冒出了汗,小五郎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又走到那碗剧毒釉料旁,用镊子夹起一点釉料,放在灯光下看。
“横沟警官,你们可以检测一下这碗釉料里的成分,肯定没有铁砂。”
“这是有人用普通青釉料冒充秘传釉方,还掺了毒。”
他转头看向佐藤的袖口。
“佐藤先生,您说五点前就离开了。”
“可您袖口这抹青色釉渍,颜色深、还能看到细闪,正是掺了铁砂的秘传釉料。”
“施釉区只有健太的作品用了假釉料,您的釉渍怎么来的?”
“我刚才问过工作室的学徒,上周有人看到健太跟一个陌生男人见面,还递了个纸包。”
“后来我在健太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张单据,是他把秘传釉方的配方卖给外人的交易记录。”
“您早就发现了这件事,却没声张,反而在传承仪式上选他当继承人。”
“就是想让他放松警惕,再用掺了毒的假釉料骗他试用,对吧?”
“你怎么知道……”
小五郎指着那碗剧毒釉料。
“因为只有您能轻易拿到假釉料,还能确保健太会用。”
“您告诉过健太,‘想学好秘传釉,得多试不同的釉料配比’。”
“他肯定以为这碗假釉料是您给他的练习料,所以没多想就用了。”
“至于釉料上的指纹,您是故意留下的。”
“就是想把嫌疑推给绫子,毕竟她是最有动机的人。”
证据确凿,佐藤再也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
“健太太贪心了……秘传釉方是佐藤家几代人的心血。”
“他居然为了钱卖给外人,我不能让他毁了佐藤窑的名声……”
横沟警官立刻让人带走了佐藤。
“毛利先生,谢谢您,要是没有您,我就真的洗不清嫌疑了。”
“不用谢,只是刚好注意到釉色的问题。”
“做陶艺讲究用心,做人也一样,耍小聪明迟早会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