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的“清窑陶艺工作室”,揉土区的竹筐里堆着半湿的高岭土,最里面的私人窑房透着一点光,那是老陶艺家佐藤清的专属空间。

师傅!师傅您醒醒啊!
大徒弟山田浩跌坐在窑房门口,双手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窑灰。
他是第一个到工作室的,本想提前揉好土等师傅来,可刚走到窑房门口,就看见佐藤清趴在地上,后脑勺沾着暗红的血迹,旁边还有一把沾了黏土的陶艺锤。
二十分钟后,警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跟着来的还有“恰巧”路过的毛利小五郎和小兰,原本父女俩是来买佐藤清的限量版青釉茶杯。

毛利先生?您怎么在这?
目暮警官,先别让警员碰窑房里的东西。

这窑壁怎么才只有点温度?

按佐藤先生的习惯,他要是昨晚烧窑,现在余温至少能烫到手才对。


是……是师傅自己要熬夜烧窑的!

我昨晚七点走的时候还劝他,说您年纪大了别熬夜

可师傅说新捏的青釉牡丹瓶坯体要赶工,非要守着窑火……
他说着抹了把脸,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窑房里的温度记录册,那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就挂在窑门旁边,页脚还夹着一支铅笔。
毛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过去拿起记录册翻了两页。
佐藤清的字迹很工整,每天的窑温都按小时记录:前天的最高温1200℃,昨天下午五点记录的是800℃,可到了晚上八点,记录突然停了,后面的空白页上,只有一道铅笔印,像是没写完就中断了。
山田先生,你说师傅熬夜烧窑,可记录册上昨晚八点后就没温度了。

800℃的窑火,要降到现在这温度,至少得十个小时

也就是说,昨晚八点多,这窑就停了,哪来的熬夜烧窑?


可……可能是师傅烧到一半累了,先关了窑休息

结果……结果出事了啊!
你说你今早来的时候,刚要揉土,可你看,门口这摊黏土是昨晚刚泼的水,还湿着呢

但窑房里的黏土,因为窑的余温,已经半干了,一捏就散。

可你的袖口沾的是窑房里的干窑灰,裤脚却蹭到了门口的湿黏土

你要是刚到揉土区,怎么会先沾了窑房的灰,再蹭到门口的湿土?顺序反了吧?


我……我是路过窑房门口时,不小心蹭到的!

毛利先生您不能凭这个就怀疑我!
那这把陶艺锤呢?

毛利弯腰拿起证物袋里的锤子,锤头沾着的黏土还没完全干。
佐藤先生的后脑勺伤口,形状和锤头的弧度完全吻合

而锤子上的黏土,和你围裙口袋里剩下的黏土,颜色、湿度一模一样

你说你今早没碰过师傅,那这黏土怎么解释?


是……是我干的!可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山田跟着佐藤清学了五年陶艺,从揉土到拉坯,再到上釉,他自认手艺已经不输师傅,可佐藤清却总说他的作品少了点东西,迟迟不肯把工作室的继承权给他。
昨晚七点,山田本来已经走了,却想起把手机落在了工作室,回来拿的时候,正好听见佐藤清在跟朋友打电话:“山田这孩子太急功近利,工作室以后还是交给隔壁窑的老林吧……”

我等了五年啊!

我每天天不亮就来揉土,烧窑烧到半夜,他居然要把工作室给外人!

我跟他吵起来,我气疯了,就……就拿起旁边的陶艺锤……
杀了人之后,山田才慌了神。
他想起佐藤清原本计划昨晚烧窑,就赶紧把窑火调低,想让人以为佐藤清是烧窑时不小心摔倒,被锤子砸中;又把锤子扔在旁边,假装是意外。
警车带走山田的时候,小兰看着毛利的背影。

爸爸,你今天好厉害啊,居然没漏过一点细节!
那当然!这种骗人的把戏,哪逃得过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眼睛?

对了小兰,刚才看中的那只青釉茶杯,等工作室恢复了,咱们再来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