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百叶窗关了三天。
小兰端着温好的味增汤走进客厅时,毛利小五郎正对着窗外出神,指间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
烟灰落在那件洗得发白的风衣上,那是他年轻时和竹内勋一起在警校毕业时买的,同款不同色,竹内的是藏青,他的是卡其。
毛利兰爸爸,警视厅的人又来了,说竹内叔叔……
三天前,竹内勋被发现死在自家书房,额头中了一枪,手边放着一把老式左轮,门窗反锁,初步判断是自杀。
可竹内是毛利过命的兄弟,当年在酒吧替他挡过酒瓶,在雨天背着发烧的他走了三公里山路,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
毛利小五郎我去看看。
毛利小五郎掐灭烟,抓起风衣,小兰和柯南跟在后面。
经过玄关处,那里还摆着竹内上次来忘记带走的棕色皮鞋,鞋跟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竹内家的书房还保持着原样。
红木书桌靠窗放着,台灯亮着,照亮桌面上的威士忌酒瓶,只剩小半瓶,杯底还留着酒渍。
左轮枪在右手边,枪口对着太阳穴的方向,弹壳落在地毯上,沾着点纤维。
高木警官毛利先生,弹道测试显示,子弹确实来自这把枪
高木警官枪上只有竹内先生的指纹。
高木警官现场没有搏斗痕迹
高木警官遗书……在抽屉里找到了。
遗书是打印的,字迹工整:“生意失败,无力回天,勿念。”
毛利小五郎拿起酒杯,竹内喝酒从不碰威士忌,他只爱清酒,而且握杯时总用左手,说右手要留着给客人递烟。
可这酒杯上的指纹,却全是右手的。
毛利小五郎老竹什么时候开始喝威士忌了?
毛利小五郎抓起酒瓶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
毛利小五郎……连喝酒都改了口味?
柯南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蹲下身假装系鞋带,视线扫过书桌下的地毯,那里有块颜色略深的印记,像是什么重物压过,边缘还沾着点银灰色的粉末。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是竹内的合伙人佐伯。
佐伯竹内最近压力太大了
佐伯上周还跟我吵过架,说要退出公司……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镜。
毛利小五郎退出?他竹内勋这辈子就没认过输!
毛利小五郎当年在警校跑五公里,摔断了腿都要爬过终点线,现在跟我说退出?
他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佐伯脚边。
毛利小五郎佐伯,你说他跟你吵架,吵什么?
佐伯后退一步,眼神躲闪。
佐伯就、就是公司账目……
毛利小五郎账目?我记得老竹的书桌有个暗格,对吧?
毛利小五郎在《日本刑法典》的精装本后面……
他走过去抽出那本书,果然露出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毛利小五郎暗格里的东西呢?
佐伯我、我不知道……
毛利小五郎你当然不知道。
毛利小五郎因为你昨天下午来的时候,已经把它拿走了。
他指着书桌旁的落地钟,钟摆停在三点十分。
毛利小五郎这钟是老竹的宝贝,每天都会上弦,可现在停了
毛利小五郎不是没电,是你碰倒了它,齿轮卡住了。
毛利小五郎你以为扶起来就没事
毛利小五郎却没发现钟底座沾着你的西装纤维,和你现在穿的灰色西装一模一样。
他弯腰捡起一块酒杯碎片。
毛利小五郎竹内根本没自杀。
毛利小五郎你下午来谈账目,想抢走他手里的偷税证据,争执时动了手。
毛利小五郎你知道他左撇子,故意把枪放在他右手边
毛利小五郎还逼他用右手握杯,伪造自杀现场。
毛利小五郎可你忘了,他书房的台灯在左边,右手写字时影子会挡住笔尖
毛利小五郎但桌面上的文件边缘,却有明显的左撇子书写时的阴影
毛利小五郎那是他死前正在记录你的罪证。
柯南看着毛利小五郎指尖捏着的银灰色粉末,想起早上在竹内的工具箱里见过同款金属抛光剂,那是竹内用来保养他那把老式猎枪的,而佐伯的袖口,正沾着一点同样的粉末。
毛利小五郎至于那杯威士忌
毛利小五郎是你倒的,想假装他借酒消愁。
毛利小五郎可你不知道,老竹对威士忌过敏,喉咙会起红疹
毛利小五郎法医报告里写了,他的喉咙有轻微红肿
毛利小五郎那是被你强迫灌酒时留下的。
佐伯的西装内袋里掉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目单。
佐伯是他逼我的!
佐伯他要去报警,让我身败名裂!
佐伯我们可是二十年的兄弟啊……
毛利小五郎兄弟?你配提这两个字?
傍晚,毛利小五郎把竹内的棕色皮鞋装进袋子,打算带回事务所擦干净。
小兰看着他蹲在门口,用软布一点点蹭掉鞋跟的泥土。
毛利兰爸爸……
毛利小五郎小兰,侦探这行当,有时候真不是人干的。
毛利小五郎可你要是放着真相不管,才对不起那些相信你的人。
柯南站在玄关,看着墙上挂着的“毛利侦探事务所”招牌,刚才毛利摔碎酒杯时,他本想偷偷用变声蝴蝶结提示……
挂钟修好了,滴答声在空荡的书房里响着。
毛利小五郎走出竹内家,风掀起衣角,露出里面的警队旧T恤,那是他和竹内当年一起穿过的,领口还绣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毛利小五郎老竹,案子破了。
毛利小五郎下次……换我请你喝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