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公公
德公公“陛下,该上朝了——”
到时辰,德公公的声音准时在殿内响起,尾音拖得悠长又恭敬
宁谨一“知道了”
宁谨一站在屏风后,低低应了一声
手指笨拙地处理着缠绕在身上的绑带
姑姑这几日都只醒片刻,她也过得提心吊胆,她几乎没合过眼,生怕半夜有人闯入
整理好凌乱的绑带,系好里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殿内的宫人们如往常般忙碌起来,每一个动作、每一道视线都围绕着她,然而这种被所有人簇拥的感觉,依旧让她浑身不自在
看着铜镜中重新归于简洁的发饰,宁谨一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不用再戴上那沉重的冕旒冠了
德公公“陛下,这伤……”

梳妆完毕时,德公公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处尚未褪去的红痕上,语气迟疑,欲言又止
宁谨一下意识抬手挡住了那抹刺目的痕迹
若是第二天上朝让百官看到这个伤,恐怕她这个皇帝也会成为笑话吧
宁谨一“有什么可以遮挡的东西吗?”
德公公“这个……”
德公公有些为难的看向一旁
犹豫片刻,似是想到什么
德公公“脂粉!”
宁谨一“脂粉?”
宁谨一皱眉看向面前排列整齐的各式脂粉罐子,抿了抿唇
公公伸手就要取
德公公“陛下,奴才帮您……”
宁谨一“不用!”
宁谨一慌乱地伸出手拦住他
宁谨一“朕自己来就好,退下吧”
德公公“是”
德公公低头退了出去
确认四下无人后,宁谨一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面前精致的罐子,随手打开一个脂粉罐
粉末扑面而来,呛得她连连咳嗽
忙挥手散开面前的浮粉,看着罐子里和面粉差不多的白色粉末,手指抓取了一些,不解的喃喃自语
宁谨一“这要怎么用?”
镜子中映出她微微偏头的模样,脖颈处通红的痕迹显得格外扎眼
裴慎之“陛下”
宁谨一“啊!”
身后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宁谨一一跳,手指一抖,捏着的脂粉竟直接擦到了划破的伤口上
火辣辣的疼痛令她忍不住低下了头
裴慎之迈步而入,正好撞见这一幕,挑眉问道
裴慎之“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宁谨一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挡住脖子,强装镇定
宁谨一“不知裴掌印来所为何事?”
裴慎之“自然是为了陛下”
裴慎之淡淡回道,推开桌上的脂粉罐,将自己带来的盒子放在桌上
目光扫过宁谨一裸露的脖颈,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宁谨一“在百官心中的威严形象,可不能因此毁于一旦”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他带来的那盒,瓷盖掀开时,露出细腻的膏体,带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裴慎之“普通脂粉遇汗即化,臣带来的这盒掺了止血生肌的方子,既能遮瑕,又可护伤。”
话音未落,裴慎之忽然向前逼近半步
宁谨一背脊僵硬,手掌紧抓住扶手,整个人往后缩去,冰凉的椅背贴着她的后背,与她急促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
攥紧袖口,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宁谨一“裴掌印倒是思虑周全,这等小事我自己……”
裴慎之“陛下还是快些,还得上朝了”

裴慎之打断宁谨一还没说完的话
指尖蘸取少许膏体,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在她的脖颈上缓缓抹开
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地避开了伤口
宁谨一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慎之“陛下日后若想亲自动手,需这般,由下往上,顺着肌理推开,方能不着痕迹”
裴慎之的声音低沉,温热的吐息扫过耳畔,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宁谨一猛地偏过头,脖颈上的红痕在膏体的掩盖下逐渐隐去,但指尖残留的温度却无法忽视
裴慎之“陛下不曾保养皮肤,倒是嫩滑,似乎……”
视线缓缓上移,仰视着她,眼神深邃
裴慎之“没有喉结”
宁谨一脸色骤变
猛然站起身,垂眸看向同样愣住的裴慎之
宁谨一“裴掌印可以了!”
裴慎之收手,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干净手上的膏体
殿外晨钟骤响,惊动了檐下的白鸽,纷纷振翅飞向天空
宁谨一“我去朝堂了”
宁谨一转身急步离开
裴慎之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帕,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