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铃兰花棚,在柏麟摊开的古卷上洒下斑驳光影。仙乐跪坐在软垫上,玉笛横置膝头,正用沾着颜料的细笔往他描摹的星图边角添铃兰花。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她却盯着他垂眸专注的侧脸出了神,直到墨汁滴在他手背。
“又走神。”柏麟搁下狼毫,指尖蘸了颜料在她鼻尖轻点。仙乐惊呼着后退,发间铃兰花簌簌摇晃,惹来药圃外采药的小童探头张望。远处晾药架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响动,司命顶着一身草叶窜出来,怀中的玉简哗啦啦掉了一地。
“哎哟帝君仙子好雅兴!”他一边手忙脚乱捡玉简,一边挤眉弄眼,“小的方才瞧见,那对灵雀都学会给您二位衔花瓣当桌布了!”话音未落,树梢掠过一阵疾风,两只被惊动的灵雀果真衔着铃兰花瓣俯冲而下,正巧落在仙乐发间。
仙乐抬手去摘花瓣,却被柏麟拦住。他指尖轻挑,将花瓣别在她耳后,不经意间擦过的温热触感让她耳尖泛红。“既如此,”他转向司命,周身灵力化作流光缠上对方腰间,“不如劳烦司命为我们备些灵酿?”
司命被拎得双脚离地,还不忘挤眉弄眼:“得嘞!这就去取您二位埋在老树下的那坛‘忘忧醉’!”他的喊声惊起满谷铃兰,远处正在练剑的避难者们纷纷侧目,几个胆大的少年郎跟着起哄:“仙子的笛声又要添新曲啦!”
暮色降临时,司命果真抱着酒坛出现在温泉旁的露台。酒坛开封的刹那,醉人的香气混着铃兰甜香四溢,仙乐浅抿一口便觉双颊发烫。柏麟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垂时,故意用灵力在她耳畔轻挠。
“痒!”仙乐笑着躲开,却撞进他早已张开的怀抱。露台外突然炸开一声惊呼,几个偷溜出来的孩童被惊得从花丛里跳出来,最小的女孩指着相拥的两人拍手:“快看!比故事书里的仙人还好看!”
司命倚着栏杆摇头晃脑,掏出玉简奋笔疾书:“今日宜记录——帝君为博仙子一笑,徒手接住二十只作乱的灵蝶!仙子回赠吻痕一枚...”他的念叨被仙乐掷来的玉笛轻轻敲中脑袋,却换来哄堂大笑。
柏麟与仙乐并肩躺在露台,望着结界外愈发深沉的裂痕。他握着她的手,感受着体内共鸣的神魂轻轻震颤。远处司命还在跟孩子们讲“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而他们在这温柔的夜色里,将爱意藏进每一个对视与轻笑中,任时光静静流淌。
晌午的铃兰花海泛着碎金般的光,仙乐跪坐在青石案前,将新采的忘忧草细细分拣。柏麟倚着古槐研磨药粉,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她垂首时露出的后颈,那里零星沾着几片铃兰花瓣,像不经意点染的胭脂。
“又偷看。”仙乐头也不抬,玉笛轻巧挑起一片飘落的花瓣,精准打在他鼻尖,“堂堂帝君,连药杵都拿不稳了?”话音未落,研钵里的药粉突然腾起金芒,化作蝴蝶模样扑向她发间。
远处晾晒药材的司命立刻伸长脖子,怀里的药筐“哐当”落地:“帝君这招‘灵蝶戏花’,可比昨日的‘星雨落眉’还要惊艳!”他的叫嚷惊得正在采药的少女们纷纷转头,几个胆大的举着野花起哄:“仙子快用笛声应和!”
仙乐脸颊绯红,玉笛抵在唇边正要吹奏,柏麟却突然倾身,指尖比她更快接住鬓边将坠的花瓣。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他将花瓣别进她发间:“别动,乱了。”两人周身灵力不自觉共鸣,青石案上的忘忧草无风自动,竟在阳光下拼成心形。
“哎呀呀!”司命抱着玉简冲过来,笔尖蘸满朱砂,“此情此景,小的定要记进《铃兰逸事》!就写‘帝君仙乐以药传情,草木亦知相思意’!”他的话音未落,仙乐甩出一缕灵力缠住他手腕,玉笛轻敲他发冠:“再胡言乱语,便罚你去后山喂灵鹿!”
围观的孩童们爆发出清脆的笑声,不知谁带头唱起了新编的歌谣:“铃兰花,开满堂,仙侣嬉闹百草香——”歌声掠过花海,惊起一群通体发光的铃兰蝶,翅膀扑棱间洒下的星光,正巧落在柏麟替仙乐挽发的手上。
司命仍蹲在墙角奋笔疾书,时不时探头偷看。只见花荫下,柏麟正用灵力凝成丝线,将铃兰花瓣串成手链;仙乐则托腮浅笑,玉笛轻点,让每片花瓣都染上她独有的清越笛韵。而结界外,世界崩塌的轰鸣依旧隐隐传来,却比不过这方天地里,细水长流的温柔絮语。
铃兰花瓣突然逆着风势倒飞,仙乐手中的玉笛发出尖锐嗡鸣。柏麟指尖捻着的花瓣“啪”地碎裂,化作金粉簌簌落在案上。结界外传来蛛网状的裂纹声,明明是正午时分,天空却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帝君?”司命攥着玉简的手微微发抖,“这结界...像是被某种熟悉的力量撬动。”
柏麟望着结界震颤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历经沧桑的淡然,却让司命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您笑什么?”司命踮脚张望,试图透过层层结界看清异动源头,“莫不是那对冤家——”
“褚璇玑与禹司凤。”柏麟接过仙乐递来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仙乐闻言轻蹙秀眉,玉笛横在膝头轻轻叩击:“难道是为天帝之事?他们当真要...”
“借我十个胆子也不信!”司命突然跳脚,玉简上的朱砂字被震得晕染开来,“百年前隔着父母之仇灭门血仇俩都能……”他突然捂住嘴,偷瞄柏麟神色,见对方没动怒才压低声音,“都能在榻上交颈,怎会为了个只见过几面的天帝兴师问罪?”
柏麟饮尽杯中茶,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仙乐也忍俊不禁,玉笛点在司命肩头:“倒也是,以那两人的性子,若真想报仇,早该提着剑杀上门了。”
司命摸着下巴思忖片刻,突然拍腿大笑:“定是遇上棘手的麻烦!天帝和罗喉计都一死,三界再无人镇得住他们闯的祸——啧啧,还是老样子,非得火烧眉毛了才想起找帝君!”
可是司命转而一想又觉得不对"那两个不在乎苍生,不在乎人命,只在乎情情爱爱的,什么事也不管的,应该是与禹司凤和褚璇玑不知道是谁出了什么问题,只有帝君能帮他们" 司命重重点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