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二人

褚璇玑将仙侍狠狠抵在冰凉的石壁上，指尖几乎掐进对方的锁骨。仙侍疼得面色惨白，喉间发出呜咽，却被她一声冰冷的质问截断："柏麟帝君在哪？"少年仙侍浑身发抖，额间的玉坠随着颤抖不停摇晃，映出她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与狠厉。

        "我...我不知道详细位置..."仙侍声音发颤，在她骤然收紧的力道下艰难喘息，"只知道...他们在铃兰山谷，那里有一道强大结界...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话音未落，褚璇玑已像扔弃一件无用的物件般，将他狠狠甩到一旁。仙侍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而她早已转身，小心翼翼地将禹司凤打横抱起。

        禹司凤咳出一口黑血，虚弱地靠在她怀中，气若游丝道："璇玑...别管我了..." "闭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将他抱得更紧，"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说着，她不再理会瘫倒在地的仙侍，脚步匆匆朝着铃兰山谷的方向奔去。凛冽的山风卷起她的发丝，扬起一路尘土，转眼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间。

        禹司凤绵软地靠在她怀中，喉间溢出的血泡沾湿她衣襟，殷红的血迹在素白的衣料上晕染开来，宛如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而他却在她投来焦急目光时，虚弱地扯出一抹笑——这笑容与当年金翅鸟族血洗修仙门派时，他藏在面具下的神情如出一辙，带着几分病态的温柔与掌控全局的隐秘得意。

        腐臭气息骤然浓烈，仿佛有无数腐烂的尸体在脚下翻涌。前方山坳处，三只妖魔正将同类按在血泊中撕扯。利爪划破皮肤的声音，牙齿咬碎骨头的脆响，混合着妖魔们兴奋的嘶吼，组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乐章。被撕开的妖丹滚落脚边，泛着诡异的幽光，那光芒仿佛在嘲笑世间的一切规则与道义。

          寒风吹过昆仑残垣，扬起的砂砾扑在褚璇玑脸上，她却浑然不觉。指尖深深陷进仙侍的皮肉，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的骨头碾碎。对方在她掌心剧烈颤抖，喉间发出不成句的呜咽，直到吐出"铃兰山谷"四字，她才如弃一块破布般将人甩开。

         褚璇玑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突然闪回少阳山的演武场。那日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在满地尸体上，反射出刺目的血光。昊辰手持染血的长剑，指着远处金翅鸟族离去的方向，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金翅鸟族屠戮三百凡人，连你师门长老都惨遭毒手，这也是天性使然？"而她却攥着禹司凤的手，红着眼眶，声音却异常坚定地反驳："妖并非生来嗜杀，是你们仙门逼得太紧！他们不过是为了生存！"彼时的她，明明看到了金翅鸟族眼中的贪婪与暴戾，却依然选择闭上眼睛，用爱情为借口，编织出一个美丽的谎言。

         此刻，现实如同最锋利的刀，将她曾经的谎言无情戳破。妖魔将同族的肠子缠在树枝上当绳索嬉戏，欢笑声刺耳如刀，每一声都像是对她过往言辞的嘲讽。禹司凤突然剧烈咳嗽，黑血顺着嘴角流下，在苍白的衣襟上绽开妖异的花。"璇玑..."他气若游丝地唤她，染血的手指抚上她僵硬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死亡的寒意，"别为这些事..."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呛咳，身体在她怀中剧烈颤抖。而这虚弱的模样，却成功让她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她拉回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虚幻世界。

           曾经那些冠冕堂皇的辩词，在眼前的炼狱景象中彻底支离破碎。但褚璇玑只是抱紧怀中的人，加快脚步往铃兰山谷赶去。她的眼神空洞而冷漠，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当幼妖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当妖物将人类孩童抛向空中当作玩物，她连眼角都未抬一下——正如当年面对金翅鸟族的暴行，她选择视而不见，用"爱情"为借口，将所有罪孽粉饰成无辜。那些曾经的正义言辞，那些对妖族的怜悯与辩护，不过是她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的遮羞布。

        结界的蓝光已近在咫尺，禹司凤的呼吸却愈发微弱。褚璇玑望着流转的符文，想起柏麟帝君说过的话："你所谓的慈悲，不过是纵容恶的遮羞布。"怀中的人突然轻颤，吐出的血滴在她脖颈，烫得惊人。她咬着牙冲进结界，任由身后的哭喊与血腥被罡风吞没——只要能救禹司凤，这世间的生死，她从来都不在乎。在她心中，爱情早已扭曲成一种偏执的占有，为了这份爱，她可以背叛全世界，也可以让全世界为他们的爱情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