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惧中执迷不悟

指尖在古籍上划出渗血的沟壑，褚璇玑盯着"功德神祇"四字，喉咙里泛起铁锈味。窗外枯枝在风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扭曲成恶鬼模样——那些被他们碾碎的生命，此刻仿佛正从残垣断壁中爬出，用空洞的眼眶凝视这对自私的恋人。

      禹司凤的呼吸愈发微弱，苍白唇瓣上凝结的血痂随着喘息微微颤动。褚璇玑突然想起百年前他们为了爱情害死了师门，害死了亲人，害死无数生命甚至放出魔煞星颠覆世界柏麟帝君以命相搏的身影。那时她为护怀中妖物，亲手推翻鸿蒙熔炉无数人在火海中哀嚎还有旭阳峰师门的质问至今仍在耳畔回响。如今帝君若在世，定会将他们的罪孽钉死在诛仙台上。

     褚璇玑的手深深陷进禹司凤染血的衣襟，褚璇玑望着古籍上的字迹，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腥甜。那些被他们亲手碾碎的生命在眼前浮现：旭阳峰修仙门派无数凡人的尸骸堆叠成山，柏麟帝君坠入深陨落时破碎的玉冠，还有无数因修罗族暴动沦为焦土的凡人村落。这些罪孽如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柏麟帝君..."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那个曾以三界安危为己任的帝君，终究败在了她与禹司凤的执念之下。如今就算帝君重现世间，仅凭旭阳峰那冲天的血债，又怎会对他们施以援手。

       目光最终落在"天帝"二字上，"看在血脉的份上..."她将禹司凤抱得更紧，转身踏出藏书阁。罡风卷起满地枯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怀中的人呼吸愈发微弱，青紫的毒纹已经蔓延到脖颈，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通往昆仑山的古道上，积雪未化。褚璇玑的鞋袜早已被血与冰浸透，却浑然不觉。禹司凤的体温正在急速流失，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如沙漏中的细沙，正从她指缝间悄然流逝。

      "一定要撑住..."她贴着他耳畔低语，泪水滴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远处的昆仑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巍峨的宫阙泛着冷冽的金光。那是希望，也是绝望。

         罡风裹挟着冰晶灌入褚璇玑喉间，她踉跄着扣住途经仙侍的手腕，染血的指尖在对方道袍上留下狰狞指痕。怀中禹司凤的身躯正在发颤，毒纹已顺着脖颈漫上苍白的下颌。

         “天帝何在？”她的声音被风雪撕得支离破碎。

      仙侍惊恐地望着这对浑身浴血的男女，眼底尽是惶然：“半月前...天帝与罗喉计都帝君联手围剿柏麟仙君，却在归墟之战中...”话音未落，一阵刺骨寒意骤然漫过众人，仙侍的瞳孔瞬间涣散，化作簌簌冰晶消散在风中。

       褚璇玑僵在原地，怀中的禹司凤突然剧烈咳嗽，暗红血沫溅在她肩头。远处九重宫阙的琉璃瓦正在崩裂，万千道金色裂痕自穹顶蔓延而下，宛如神明陨落前的叹息。记忆如利刃刺穿心脏——柏麟帝君冷冽的面容、天帝漠然的神色，还有罗喉计都曾赠予禹司凤的半片琉璃心，此刻都在崩塌的天宫光影中扭曲成绝望的漩涡。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个永远置身事外、对苍生疾苦与禹司凤生死都淡然说出“顺其自然”的天帝，那个曾以神力震慑三界的罗喉计都，竟双双陨落在柏麟帝君手中？更可怕的是，传闻中与柏麟并肩作战的神秘女神，又会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

      怀中的人突然剧烈抽搐，禹司凤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将她拉回现实。昆仑山巅的罡风愈发狂暴，远处归墟方向腾起冲天黑芒，似有古老的神明在深渊下苏醒。褚璇玑抱紧怀中渐冷的身躯，转身跌跌撞撞冲入风雪——当最后的希望轰然崩塌，她与禹司凤，又该在何处寻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