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谷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叫嚣,腾蛇挥舞着狼牙棒将结界砸得泛起涟漪:“里头的缩头乌龟听着!再不滚出来,老子把这破山谷碾成齑粉!”它身后的青龙盘成巨柱,靛蓝鳞片间溢出缕缕魔气,长尾不耐烦地抽打地面。
柏麟踏出竹舍的瞬间,晨雾骤然凝滞。腾蛇的棒尖僵在半空,狼牙棒“当啷”坠地,它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喉间发出骇人的怪叫:“你...你不是魂飞魄散了吗?!”青龙猛地挺直身躯,龙目里翻涌着惊惶与惧意,鳞片因过度紧绷而簌簌作响。
“腾蛇,你出息了。”柏麟的声音裹着千年玄冰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昔日下属心头。腾蛇膝盖一软,“扑通”跪进碎石堆,额角瞬间渗出鲜血。青龙颤抖着伏下身,龙首几乎贴地,却仍偷偷抬眼观察旧主周身翻涌的魔气——那是沾染过修罗业火的征兆。
无支祁抓耳挠腮地跳出阴影,金瞳里闪过一丝错愕:“你居然还活着?!罗喉计都那老家伙都折在你手里...”它晃了晃脖颈间的铁链,桀骜地大笑,“不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铁棍已裹挟着山崩之势砸向柏麟面门。
仙乐玉笛横于唇边,清越笛音化作漫天花雨缠住铁棍。柏麟趁机欺身上前,长剑刺向无支祁要害。腾蛇和青龙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挣扎,最终咬着牙加入战局。腾蛇的狼牙棒擦着仙乐耳畔掠过,青龙的龙尾横扫而来,却在触及柏麟衣角时诡异地偏了半寸。
“缚仙锁,起!”柏麟冷喝一声,金光大作。两条锁链自虚空浮现,如灵蛇般缠住青龙和腾蛇的七寸。司命见状,忙不迭甩出捆仙绳加固,嘴里还念叨着:“可算逮到你们这俩叛仙!”
战场中央,无支祁越战越狂,铁棍舞得密不透风。仙乐的笛音与柏麟天衣无缝的配合着。柏麟剑锋一转,与笛音共振,形成一道金色漩涡。无支祁怒吼着将全身妖力注入铁棍,猛地砸向漩涡中心——
无支祁垂死的怒吼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它拼尽最后一丝妖力,将铁棍裹挟着黑紫色魔气狠狠砸向柏麟后心。千钧一发之际,仙乐玉笛一横,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挡在他身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发麻,玉笛应声而断,喉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终究忍不住喷溅而出。
“仙乐!”柏麟猛地转身,玄色衣袍猎猎作响。他一把扶住险些跌倒的人,掌心贴着她后背输送灵力,却察觉到她经脉里如乱麻般纠缠的暗伤——那是之前对抗天帝与罗喉计都时过度消耗的痕迹,如今又添新创。
仙乐却笑着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别担心,先前对付天帝和罗喉计都时确实损耗太多,但我还撑得住。”她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尾的朱砂痣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愈发艳丽,“不过是为你挡了这一击,吐口血罢了,真的没大碍。”
司命拖着被缚仙锁困住的青龙和腾蛇,远远望见这一幕,吓得玉简都掉在了地上:“我的天!仙子这是...这可如何是好?”他慌忙掏出疗伤丹药,却被柏麟冰冷的眼神止住脚步。
柏麟低头凝视着仙乐,目光中满是心疼与自责:“何必如此冒险?我本可以...”“可我不想再看你受伤。”仙乐打断他的话,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来。”
青龙和腾蛇跪在地上,看着柏麟小心翼翼抱着仙乐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腾蛇耷拉着脑袋,想起从前闯祸时,帝君虽会责罚,却从不会让他们真正受伤;青龙则垂下龙目,鳞片间渗出点点冷汗,意识到这次的背叛,彻底打破了往昔的信任。
“带他们下去。”柏麟冷声吩咐司命,“待仙乐伤势稳定,我自会处置。”说罢,他抱着仙乐转身走向竹舍,衣袂扫过满地残花。身后,司命手忙脚乱地拽起两个叛仙,嘴里还嘟囔着:“这下有好戏看了...”
风过铃兰谷,带起阵阵花香。柏麟低头看着怀中强撑着笑意的人,心中泛起阵阵暖流。他知道,这一世,他们早已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哪怕前路再艰险,也定能携手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