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竹屋内，司命轻轻掩上雕花木门，朝老者递了个眼色。檐角铜铃叮咚，两人的脚步声渐远，屋内烛火摇曳，将柏麟与仙乐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那日给你看的记忆......”柏麟摩挲着袖中褪色的帝君印，烛火映得他眼底泛起冷光，“若真是千年前的柏麟帝君，此刻定要执剑荡平乱世。可我不过是一缕残念，凭什么替他背负苍生？”他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自嘲，“有的时候会想到这天地崩裂也好，妖魔横行也罢，与我何干？ ”
仙乐垂眸望着掌心流转的星辉，那是女娲赐予的灵力。良久，她轻声道：“我懂。若按仙乐上神的性子，此刻怕是已祭出元神补天。可我不是她——”指尖的光芒忽而黯淡，“当那些记忆涌入脑海时，我也觉得荒唐。凭什么生来便要为三界赴死？”仙乐也有那么一丝失望，与柏麟相对一眼，他们终究不是那心怀苍生的帝君和悲天悯人的女神。
竹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柏麟垂眸望着案上褪色的帝君冠冕，指尖抚过鎏金纹路时微微发颤：“那日窥见柏麟帝君的记忆，才知他以命消解妖魔煞气时，眼底藏着怎样的绝望。”他轻笑一声，却满是苦涩，“可即便天道重塑，不作为的天帝、沉溺情爱的褚璇玑禹司凤，还有那法力高强的魔煞星罗喉计都依然可以仰仗实力作威作福，不过是换个时间重演悲剧罢了。”
仙乐摩挲着女娲赐予的玉珏，窗外月光将她的影子剪成破碎的轮廓：“万物寂灭后自会新生，新的秩序、新的管理者……可那些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百姓，又该由谁护着度过眼前的劫难？”她的声音发哽，“他们明明没有义务为妖魔的罪孽、天帝的昏聩买单。”
夜风卷着枯叶扑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呜咽。柏麟突然起身推开窗，远处的城镇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零星的哭喊声。“我们不过是承接了一缕神魂关联的残念，”他握紧腰间佩剑，剑身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挣扎，“没有守护三界的职责，可每次闭眼，都能看见柏麟帝君守护苍生的决绝，仙乐站起身紧随其后"我又何尝不是闭目仙乐上神陨灭时时的悲悯时刻浮现在眼前……”
仙乐走到他身旁，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或许我们无力改变天道轮回，”她轻声道，指尖凝出微弱的灵力，照亮一片黑暗，“但至少，能为眼下这片土地、这些百姓，撑出一方喘息的天地。”
烛火突然爆起灯花，将屋内映得一片通明。柏麟望着仙乐坚定的目光，忽然想起记忆中那位女神仙乐慈悲的面容，抬手按住腰间女娲赐予的法器：“就当……是替他们，再看一眼这人
一阵夜风呼啸着撞开半掩的窗户，烛火剧烈晃动。柏麟起身关窗，望着远处妖雾弥漫的山峦，沉声道：“我们敬重他们的牺牲，却无法重走他们的老路。”他握紧腰间女娲赐予的法器，“因为我们都明白，真正该改变的不是天道轮回，而是那些尸位素餐、罔顾苍生的掌权者。但凭我们，又能改变什么？”
仙乐走到他身旁，指尖凝出微弱的灵力：“或许我们无力撼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她轻声说，目光却坚定，“但至少，能为这乱世中的百姓，撑起一方暂时的安宁。就算万年后一切重演，至少我们护住了此刻该护的人。”
屋内陷入沉默，唯有烛芯爆裂的声响。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无奈与决心——明知前路艰难，却仍不愿放弃那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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