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司命

柏麟与仙乐并肩飞向天界，璀璨的星光在他们周身流转，划出两道绚丽的轨迹。当巍峨的南天门映入眼帘时，柏麟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紧抿着唇，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仙乐则完全怔住了，美目圆睁，嘴角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对天界的认知，原本该是庄严肃穆、仙气缭绕的天门前，此刻空无一人，唯有残破的旌旗在风中无力地摇曳。

        柏麟望着眼前衰败的景象，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昔日的画面——那时的天界，仙雾缭绕，仙娥们笑语盈盈，热闹非凡。而如今，却只剩满目疮痍。他的双拳不自觉地握紧，心中的震惊与愤怒翻涌如潮，他从未想过，不过短短时日，天界竟会堕落到如此地步。

       二人一路沉默地前行，终于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却又透着诡异气息的宫殿前。柏麟驻足，神色凝重地看向仙乐：“等会进去可能比外面更糟，你若是害怕，就在外面等我。”

       仙乐抬起头，眼神坚定而决绝，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我既已同你前来，岂有退缩之理？我也想要要看看这天界，究竟堕落到了何种地步。”

       踏入天界，入耳皆是妖魔们粗鄙的笑骂声。他们三五成群，或醉卧于台阶之上，或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殿宇的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爪痕，曾经光洁的汉白玉地面，如今沾满了污垢与血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仙乐强压下内心的翻涌，贝齿紧咬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怎么也想不到神圣无比光明象征的天界，竟会沦落到这般模样。这里的每一处景象都在刺痛着她的双眼，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穿过缭绕天界的罡风，仙乐广袖轻扬，将扑面的浊气无声化开。眼前司命殿朱漆斑驳，檐角悬着的青铜铃早已锈迹斑斑，唯有柏麟停驻在殿前的身影微微紧绷，他望着匾额上歪斜的"司命"二字，袖中指尖不自觉收紧。司命是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关心柏麟帝君的人。

        殿门推开时，陈年酒气裹挟着墨香汹涌而出。仙乐衣袂无风自动，将这混杂气息悄然驱散。满地狼藉中，司命醉倒在堆叠如山的画本间，歪斜的发冠下，苍白的面容上泪痕未干。他抓着酒葫芦仰头猛灌，浑浊的目光盯着穹顶："帝君早死了！被那些妖魔鬼怪逼得魂飞魄散，天帝的诏书......字字诛心啊......"话音未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浸透了身下泛黄的命簿。

        "帝君......又来梦里了？"司命突然呢喃着翻身，酒葫芦骨碌碌滚到柏麟脚边，"你明明都魂飞魄散了......"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十年醉意里积攒的悲怆，"那些污蔑你的诏书，那些被篡改的天命......"

       柏麟袖中金光微闪，一道醒酒诀如游龙般没入司命眉心。醉意顿散的司命猛然睁眼，却仍瘫在画本堆里，望着面前人怔如木雕。月光穿过残破窗棂，在柏麟玄色衣袍上镀了层银边，这熟悉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总在暮色里批阅奏章的帝君渐渐重叠。

       "司命，别来无恙。"柏麟伸手接住对方颤抖着探来的手，掌心温度让司命猛然颤抖。仙乐站在一旁，看着司命眼眶迅速泛红，画本簌簌落在地上，露出最底层那张用金粉勾勒的帝君画像——原来千百年过去，仍有人记得那个为苍生燃尽自己的身影。

       司命颤巍巍伸出手，又在触及虚影时猛然缩回："又是梦......每次酒醒前都能见到帝君，帝君呀，你可曾知晓你的死换来的不是苍生的生，换来的是彻底的毁灭呀"一个大男人眼珠不停的从眼角滑落，混着酒水，不知是泪还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