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霍格沃茨的石墙上。林羽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中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办公室天花板上交错的木梁，梁上悬着的青铜吊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晃得她眼睛发疼。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不是皮肉伤的钝痛，是那种仿佛有火焰在血管里燃烧的剧痛。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下，有凹凸不平的纹路——是那朵被刻进皮肉的玫瑰，泽玖用生锈的小刀留下的“血玫锁忆”。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那段被编织的虚假人生。

“唔……”林羽痛得蜷缩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画面太清晰，清晰到她能闻到阿雅身上的茉莉香混着焦糊味，能感觉到澈哥的血溅在脚踝上的温热，能听见芝彩师兄最后一声被剧痛噎住的呜咽。

原来那段“被赶出家门的复读生”的记忆，是泽玖给她的麻药。可麻药终究会失效，伤口暴露在空气里时，只会更疼。

“林羽？”

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被惊醒的迷茫。林羽猛地抬头，看见海莲娜正从沙发旁站起身，蓝白的裙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几乎是瞬间扑过来，膝盖撞到地毯上发出闷响也顾不上，伸手就去探林羽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心口疼不疼？”

指尖的微凉触到林羽的皮肤，林羽下意识地缩了缩。不是抗拒，是那触碰太过轻柔，让她想起泽玖捏着她下巴时的狠戾，想起地下室里冰冷的铁架和铁锈味——两种极端的触感撞在一起，让她喉咙发紧。

“我没事。”林羽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她看着海莲娜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让你………担心了。”

海莲娜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她别过头，飞快地用袖子蹭了下眼睛，再转回来时，蓝眼睛里已蓄满了水汽，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个笑：“谁担心你了，我只是……”

“擦擦。”林羽递过手帕，语气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海莲娜接过手帕，低着头胡乱擦了擦，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的火焰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林羽抬起手，轻轻拂过海莲娜凌乱的发丝，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时，海莲娜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海莲娜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此刻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林羽反手握紧它，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惊人。

“我想起他们了。”林羽轻声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云蛊雅，卫伶澈，欧阳芝彩……他们的样子，他们的名字，都想起来了。”

海莲娜的手指猛地收紧。她看着林羽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凌厉寒意的江南眼眸里，此刻盛着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湖面，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暗流。

“你………要报仇吗？”

“嗯，我要他们消失，要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海莲娜张了张嘴，有些话还是没有劝出口。“想做你就去吧，我会在你身后全力支持你的。”

林羽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眶一热。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她习惯了用尖刺包裹自己，习惯了在躁郁的浪潮里独自挣扎，却忘了被人这样坚定地托住是什么感觉。

“海莲娜……”她轻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嗯？”

“谢谢你。我永远爱你。”

海莲娜笑了，蓝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浸在水里的宝石：“又说傻话。”她站起身，扶着林羽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林羽点头，看着她转身的背影。乌黑的长发在腰间晃悠，蓝色的长袍裙摆扫过地毯，留下浅浅的痕迹。这一刻，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银灯的光晕柔和，窗外的风声遥远，那些血腥的记忆似乎真的被隔绝在了这温暖的角落之外。

海莲娜端着水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块蜂蜜饼干。那是赫尔加下午留下的，用保鲜咒护住了温度，此刻还带着淡淡的麦香。

林羽咬了一口饼干，温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干涸的黏膜，也稍稍压下了心口的钝痛。她看着海莲娜，突然想起幻境里泽玖的脸——那是另外一个自己，带着冷漠的狠戾，把仇恨刻进骨子里。可此刻，海莲娜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担忧和温柔，像一束光，照得那些阴暗的念头无所遁形。

或许吧，泽玖那骗自己的刀割，是爱，而海莲娜的温柔细腻也是爱。

“在想什么？”海莲娜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有。”林羽摇头，把剩下的半块饼干递到她嘴边，“你也吃点。”

海莲娜愣了一下，张嘴咬了一小口。饼干的甜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微妙的暖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戈德里克的大嗓门先一步传进来：“林羽醒了没？我带了赫尔加新烤的曲奇……”

话音未落，他就撞进了屋里，后面跟着萨拉查、罗依娜和赫尔加。四人看到沙发上相视而坐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罗伊娜黑眸扫过林羽和海莲娜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来我们回来得不是时候。”

赫尔加笑着走到林羽身边：“感觉怎么样，林羽？头还疼吗？”

罗依娜也走上前，目光在林羽脸上停留了片刻：“记忆都恢复了？”

“嗯。”

苏彬文立刻凑上前，“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急什么！”戈德里克将苏彬文挤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晚上我请客，让厨房做你最爱吃的牛排！”

“就你最馋。”萨拉查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弯腰捡起一块曲奇，递给林羽，“赫尔的手艺，比你上次偷吃的那块强多了。”

“我有些事情要给你们说。”林羽接过曲奇，“关于朝墓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