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引

我………是谁？

林羽？

还是……………

林引？！

“小贱种！还敢跑？”

粗暴的吼声从头顶传来。林羽抬头，看见男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皮带，女人站在他身后，抱着手臂，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那是她的父母？

“我不嫁。”

嘶哑的声音从旁传来，的女孩站在哪里瘦弱的像豆芽面容虽然年龄较小但还是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执拗，“他比我大二十岁，你们是想卖了我换彩礼！”

八岁………的我？

“卖你又怎样？”父亲踹了她一脚，“生你养你这么大，换点钱给你弟娶媳妇，天经地义！”

剧痛从肋骨传来，林羽视线一黑眼睛一阵酸涩，却死死咬着牙没哭。她看着父母冷漠的脸，突然觉得这所谓的“家”，比巷口那只瘸腿的野狗还让人心寒。

深夜，小女孩趁着父母睡熟，从三楼的窗户翻了出去，顺着水管滑落地面。浦申市的夏夜闷热得像口蒸笼，弄堂里的路灯忽明忽暗，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后背的伤口黏住了衣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女孩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不能回头。她缩在垃圾桶旁喘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那个表叔儿子带着几个混混追来了，手里还拿着根钢管。

“抓住她！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女孩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弄堂深处跑。狭窄的巷道像座迷宫，她慌不择路地钻进一条更窄的岔路，尽头是道紧锁的铁门，里面漆黑一片。

“跑啊！怎么不跑了？”男人的狞笑声越来越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颈后。

女孩闭上眼睛，绝望地抬起手——她甚至能感觉到钢管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啧，欺负个小丫头，算什么本事？”

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像冰锥敲在闷热的空气里。女孩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少女斜倚在铁门旁，手里把玩着一串银质的铃铛，铃铛上挂着小小的蛊虫标本，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眉眼细长，眼角点着颗朱砂痣，笑起来时带着点说不出的妖冶。她赤着脚，白皙的脚踝上拴着根红绳，绳尾坠着枚小小的骨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是谁？少管闲事！”表叔儿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少女没理他，只是弯腰，用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勾起少女的下巴。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股奇异的香气，像檀香却又不是。“小丫头，骨头挺硬。”她笑了笑，朱砂痣在月光下格外醒目，“想活命，就跟我走。”

林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女人手腕轻抖，银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下一秒，那些混混突然尖叫着倒在地上，捂着腿疯狂打滚——他们的裤管里，不知何时爬满了漆黑的蜈蚣，正往皮肉里钻。

表叔儿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却被藤蔓突然缠住脚踝，硬生生拖了回来。女人吹了声口哨，藤蔓猛地收紧，男人发出骨头碎裂的闷响，眼睛瞪得滚圆，渐渐没了声息。

女孩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以及………复仇的喜悦？

“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她指了指男人的尸体，藤蔓正慢慢将其拖向铁门后的黑暗，“这里是‘阴市’的入口，阴市就是活人与死人的交易。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与这一行有缘，至于进不进去是你的决定。”

“我进去！”

“这么快？”少女向她伸出手，“我叫云蛊雅，你可以叫我云师姐。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师父，他会教你怎么不再被人欺负。”

女孩握住了她的手，铁门后的世界与浦申市的弄堂截然不同。没有路灯，却有无数盏纸灯笼悬在半空，发出幽幽的绿光。

“前面就是师父的住处了，他脾气不好，见了面别乱说话。”

“师父………我们是干什么的？”

“额……师父是发丘中郎将，但现在不干了只带着我们做些阴市生意。”

穿过长长的甬道，眼前出现一座古旧的宅院，门楣上挂着块牌匾，歪歪斜斜的刻着奇怪的符号。院里种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口黑木棺材，棺材盖半开着，露出里面铺着的红色绸缎。一个穿着黑色对襟褂子的老头正坐在棺材旁抽烟，他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左眼是颗浑浊的琉璃珠，手中把玩着一条手指粗的蝎子。

“师父，人带来了。”云蛊雅松开女孩的手，恭敬地行了个礼。女孩也大大方方的学着云蛊雅的样子行礼。

老头抬起头，琉璃眼珠在林羽身上转了圈，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根骨不错，就是煞气太重。”

“丫头，你是阿雅带来的我相信她的眼光。不过想拜师就得守规矩。”

话音刚落女孩跪倒在地直磕响头。大约磕了十五个，老头才上前拉她起身。

“我是土夫子，但会的东西不少，你大师兄欧阳芝彩擅长纸扎，三师兄卫伶澈擅长唱鬼戏，你想学什么？”

老头的混浊的眼半眯看向女孩，女孩眼睛一转望向那口黑棺材，“师父不嫌我愚钝收我为徒这样的恩情我几世几年都无法报答！师父教什么我自然不敢多言，但师父问我我又不敢不答。见园中棺材我想如果师父乐意我自然愿意去干些师兄师姐不愿意做的累活脏活。”

老头听了这话，颇为意外打量了林羽一遍，随后哈哈大笑，“阿雅！你这次找来的这个女娃倒是有意思！好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引尸之道。”

“收于我门下自来有个规矩，名字必须改以所学内容，以后你便叫引。姓什么？”

想起父母的冷漠和男人的狞笑，突然攥紧了拳头：“师父我没有姓。”

“哦？好吧，以后你便与我一样姓林，林引今后就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