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阳光斜切过教室第三组窗棂,沈知许盯着英语作文纸上洇开的"forever",笔尖突然被人轻轻敲了敲。林暮云递来张便签,上面画着叼着铃铛的三花猫,爪子正扒拉着写满数学公式的纸飞机,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早读走神三次,张老师粉笔头在瞄准你后颈。"
他慌忙坐直时,后颈果然传来轻微的痛觉。转头看见林暮云正低头整理错题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活页夹上的樱花贴纸——那是上周他借口"错题分类"偷偷塞进去的,此刻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课间操时暴雨初歇,沈知许跟着队伍跑过操场,忽然听见单杠区传来细弱的猫叫。林暮云正蹲在双杠后,校服外套裹着浑身湿透的小花,少年睫毛上凝着水珠,却把自己的运动毛巾整个盖在猫身上,露出的手腕还留着昨天帮他抄笔记时被钢笔硌出的红印。
"医务室有吹风机。"沈知许扯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罩住两人头顶,布料上残留的雪松味混着小猫的奶腥味,"上周你发烧还敢碰冷水?"他没说今早看见对方在便利店买幼猫奶粉时,指尖在货架前犹豫了三分钟,最终选了最贵的进口品牌。
图书馆的午休时光总带着纸页翻动的轻响。沈知许趴在桌上装睡,感觉有片阴影覆在眼睑上。林暮云的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方,像在描绘什么,忽然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活页纸被小心翻开的窸窣。他眯眼偷看,看见自己昨天画的牵手小人旁边,多了行用尺子比着写的工整小字:"其实第一次在便利店遇见你,我就认出你的卫衣是去年丢的那件。"
模拟考成绩公布那天,沈知许盯着数学卷上的148分,忽然被人拽进器材室。林暮云的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是他昨晚熬夜写的错题解析,每道题旁边都画着戴蝴蝶结的小猫,最后一行用红笔圈着:"压轴题的辅助线,像你上周折给我的纸飞机翅膀。"
放学时的晚霞把教学楼染成橘子汽水色,沈知许跟着林暮云走进天台,看见栏杆上挂满了纸飞机。每架飞机的机翼都写着日期:从他穿书那天的"98天"到现在的"16天",最中间的银色飞机上贴着张拍立得——是便利店阿姨寄来的,照片里两人共撑校服,小花仰头望着他们,少年们的影子在地面交叠成心的形状。
"昨天整理储物柜发现的。"林暮云捏着最新折的纸飞机,机腹用荧光笔写着"沈知许"三个字,尾翼缀着从他校服上扯下的校徽丝线,"其实每次你假装借错题本,我都看见你在补我漏掉的步骤,就像我每次帮你修钢笔,都会偷偷调轻笔尖的阻力。"
夜风掀起少年们的校服衣角,沈知许忽然看见最顶端的纸飞机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机翼上用修正液画着两架并排的飞机,尾迹拖出的弧线连在一起,像道没写完的省略号。他想起日记本里被泪水洇湿的那页,原主写着"如果能重来,我要在第一次遇见他时就说......",后面的字迹被划得模糊,却在纸页边缘发现了极小的"我在",是林暮云的笔迹。
便利店的暖光再次映出两个身影,沈知许舔着草莓冰沙,看林暮云认真地在收银台记账——给小花买的驱虫药、新窝的费用,还有上周他偷偷垫付的钢笔墨水钱。阿姨突然指着墙上新增的照片笑:"这俩孩子现在知道用手机拍照了,瞧瞧这张,在天台放纸飞机呢,跟拍偶像剧似的。"
照片里的少年们站在暮色里,沈知许的指尖轻轻碰着林暮云的手腕,两架纸飞机正从他们掌心飞起,尾翼的铃铛在晚风中发出细碎的响。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器材室看见的场景:林暮云的生物笔记本里夹着片风干的桅子花瓣,旁边写着"第47次听见他说'小花别怕'",而那页纸的背面,是用尺子画得工工整整的"我喜欢你",每个字都像纸飞机的机翼,随时准备飞向有他的天空。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沈知许摸着腕间的铃铛手链,发现储物柜里多了个铁盒。打开时纸飞机哗啦啦落了满地,每架上面都写着日期和短句:"3月12日,他给小花系铃铛时笑出梨涡""4月5日,他抄我笔记时把'暮'字写成'慕'""5月6日,他戴着手链在夕阳下回头,像从光里走来的人"。
最后一架纸飞机落在课桌上,机腹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周围环绕着写满"许""暮"的小铃铛。沈知许转头看见林暮云正假装解数学题,笔尖却在草稿本上反复写着自己的名字,每个"许"字旁边都画着小翅膀,像随时会带着他的心跳起飞。
倒计时牌上的"16天"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沈知许忽然明白,那些藏在纸飞机里的日期、错题本上的批注、还有便利店照片里的影子,都是时光写给他们的情书。就像此刻晚风正托着纸飞机掠过操场,而他和林暮云的故事,早已在彼此的笔尖与目光里,写成了比高考答案更确定的,关于喜欢的命题。
纸飞机停在倒计时牌前,机翼上的"暮""许"二字挨得那样近。沈知许忽然想起信里未拆封的后半句,或许不需要答案,因为当少年们望向彼此的目光化作星河,所有的告白,都早已藏在那些带着温度的纸页里,等着时光轻轻翻开,露出最璀璨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