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宿舍的百叶窗,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影。沈知许盯着储物柜最底层那个铁盒,手指在盒盖上摩挲出细密的汗。盒里躺着的,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晚上拼凑好的笔记——那本被原主撕成碎片、又泼上墨水的《高等数学错题集》。
林暮云有个习惯,每天早读前都会来宿舍取书。沈知许握着铁盒,听着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喉咙突然发紧。当门把手转动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声响。
“你在干什么?”林暮云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他扫过桌上的铁盒,瞳孔猛地收缩。昨夜刚洗过的黑发还带着湿气,垂在棱角分明的眉骨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我......”沈知许喉结滚动,“这是你的笔记,我重新粘好了。”他伸手去开盒盖,却因为紧张用力过猛,铁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哗啦啦散落。
林暮云盯着满地狼藉,眼神冷得能结冰。他弯腰捡起一张沾着胶水的纸,指腹抚过上面被修补的裂痕:“沈少什么时候转性了?”尾音带着刺,“是想把我骗过来,再当着我的面毁掉一次?”
“不是!”沈知许急得蹲下,慌乱地收拾纸张,“我真的想道歉......”话音未落,指尖突然传来刺痛。他低头,发现被纸张割出一道细长的伤口,血珠顺着指缝滴在修补好的笔记本上。
林暮云动作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沈知许惊得抬头,撞进对方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少年身上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皂角味扑面而来,沈知许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装得还挺像。”林暮云松开手,纸张被他重重拍在桌上,“收起你这套假惺惺的把戏。”他转身要走,衣角却被沈知许死死拽住。
“求你看看!”沈知许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些天我每天熬夜到两点,把每一页都熨平、重新装订......”他突然扯开校服领口,露出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你看,我真的想弥补。”
林暮云的目光扫过他眼底的青黑,喉结动了动。沉默持续了漫长的十秒,他弯腰捡起铁盒,将散落的纸张塞进去,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盒子捏碎:“别让我再看见你碰我的东西。”
门再次被摔上时,沈知许瘫坐在地。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笑了——至少,林暮云没有直接把笔记扔掉。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班级群弹出新消息:“沈哥,听说你昨天取消了教训林暮云的计划?兄弟们都等着你给个解释呢!”
沈知许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字道:“从今天起,谁都不许动林暮云。”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炸开了锅。
“沈哥,你没发烧吧?”
“不会是被林暮云下蛊了?”
“靠!那我们之前帮你出头算什么?”
沈知许关掉手机,望向窗外。六月的天空蓝得刺眼,他知道,得罪这些狐朋狗友只是开始。更棘手的是,原书里记载着,三天后,这些人会自发组织一场“替老大出气”的围堵。
傍晚,沈知许在食堂排队时,远远看见林暮云独自坐在角落。少年低头吃着青菜豆腐,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骨节分明。沈知许鬼使神差地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暮云连头都没抬:“滚。”
“我请你吃饭。”沈知许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过去,“就当赔罪。”
筷子“啪”地拍在餐盘上。林暮云终于抬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沈知许,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突然倾身,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再这么纠缠,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按在餐桌上。”
沈知许的耳尖瞬间红透,心脏漏跳半拍。他慌乱地站起身,餐盘里的汤洒出来,溅在林暮云的校服裤上。
死寂。
林暮云盯着腿上的污渍,眼神冷得可怕。沈知许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帮你洗......”
“不用。”林暮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道歉。”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沈知许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原书里的描述:林暮云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任何示好都会被他当成阴谋。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不触发剧情的前提下,一点点打破他的防备——哪怕这个过程,比在刀尖上跳舞还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