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的小插曲》04

"别动！"季璟突然喝道。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快步走来，弯腰从我裙摆上捡起一片...薯片碎屑？

"在礼服店吃薯片？"他捏着那点碎屑，表情活像抓到了现行犯。

"饿嘛..."我小声辩解，"他们又不提供试衣间零食。"

季璟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默念"不要和傻瓜论长短"："从现在开始，记住你是我女友，不是饿死鬼。"

"知道啦！"我翻个白眼，"所以今晚要见谁？"

"我祖父，大伯，堂妹，还有..."他顿了顿，"周铭。"

我立刻想起昨晚88楼那个诡异的身影："你那个死对头副总？"

"聪明。"季璟递给我一个丝绒盒，"戴上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草莓造型的钻石耳钉，精致得不像话。我正要拒绝，突然注意到季璟左胸口袋上别着的那枚草莓胸针——和耳钉明显是一套。

"情侣款？"我挑眉，"季总入戏挺快啊。"

"道具而已。"他面无表情，"现在，紧急培训。"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简直是魔鬼训练。季璟事无巨细地教我如何问候、如何用餐、如何应对各种刁难。我头昏脑涨，把餐巾折成了纸飞机。

"这是法餐！不是大排档！"季璟夺过餐巾，"刀叉要从外往里用，面包要撕成小块..."

"麻烦死了，"我撇嘴，"这不如同送餐要双手递上差不多嘛。"

季璟的太阳穴跳了跳："第二条：不准用外卖术语解释高级礼仪。"

"那第三条是什么？不准呼吸？"

"第三条，"他突然靠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钻进我鼻子，"要时刻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美食评论家苏曼，不是外卖员苏小满。"

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为什么是苏曼？"

"更符合身份。"他伸手拨了拨我耳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垂，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准备好了吗，女朋友？"

这声"女朋友"被他念得低沉悦耳，我耳根莫名其妙地发烫。

"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你还没尝过我做的饭呢！合同补充条款..."

季璟看了眼手表："回来再说。"

"不行！现在就要履行！"我冲向厨房，"很快的！"

季璟家的厨房简直是米其林三星标准。我翻箱倒柜找出鸡蛋、隔夜饭和几根蔫巴巴的葱花，十分钟后端出一碗金光闪闪的蛋炒饭。

"喏，"我得意地推过去，"'满爷'特制黯然销魂饭！"

季璟盯着那碗饭，表情像是面对毒药："我十年没吃过家常菜了。"

"为啥？"

"味觉障碍。"他简短地说，"只能尝出基本味道。"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才看我的吃播？因为我能吃出食物背后的故事？"

季璟没有回答，但在我的死亡凝视下，他勉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然后僵住了。

"怎么了？盐放多了？"我紧张地问。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太咸了。"

"不可能！"我抢过勺子尝了一口，"明明刚好...等等，你骗我！"

季璟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像是冰川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温暖的洋流。

"时间到了。"他站起身，耳尖却有点发红，"该走了，女朋友。"

我欢呼一声，下意识扑上去抱住他："季璟你最好啦！"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的脸贴在他胸前，能听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季璟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松、松手！"他手忙脚乱地推开我，"第四条！不许有任何肢体接触！"

"小气鬼。"我吐吐舌头，却注意到他并没有擦被我碰过的地方——对有洁癖的他来说，这简直是奇迹。

电梯里，我看着镜中的我们：他西装笔挺如贵族，我礼服加身像公主，活脱脱一对璧人。谁能想到几小时前我还是个满身油烟味的外卖员？

"季璟，"我突然问，"为什么选我？"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回答。门开瞬间，一阵喧闹声传来。季璟深吸一口气，手臂微微弓起：

"准备好了吗，苏曼？"

我挽上他的手臂，扬起下巴："走着，男朋友。"

宴会厅大门打开的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香槟塔旁的周铭——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我和季璟之间来回扫视。

"啊呀，"他举杯走来，笑容假得刺眼，"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苏小姐？"

季璟的手臂在我腰间收紧："我女友，苏曼。"

"久仰。"周铭的视线落在我耳垂的草莓耳钉上，表情突然变得古怪，"真是...有趣的搭配。"

我正想回怼，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来。季璟立刻挺直腰背："祖父。"

老人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我："这就是你坚持要带的女伴？"

"是。"季璟声音坚定，"我们交往三个月了。"

"三个月？"周铭轻笑，"那她一定知道你母亲的事了？"

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季璟的手指掐进我腰侧的软肉，生疼。

"当然知道。"我甜甜一笑，随手从侍应生托盘拿了杯香槟，"比如...夫人最爱做草莓蛋糕，但总是烤过头，对吧？"

季璟猛地转头看我，眼中满是震惊——我怎么会知道这种私人细节？

周铭的表情凝固了："这不可能..."

"还有，"我抿了口香槟，突然尝到一股熟悉的苦涩——和昨晚在季璟办公室尝到的一模一样，"这酒有问题。"

季璟立刻夺过我的杯子："什么意思？"

"苦杏仁味..."我压低声音，"和你的药片一个味道。"

周铭的脸色瞬间惨白。

"有趣。"季璟冷笑一声，突然揽住我的腰，在众目睽睽之下俯身在我耳边说，"看来我的小女友，比想象中更能干呢。"

他的呼吸烫得我耳根发麻，而宴会厅的角落，周铭正悄悄拨通某个电话，眼神阴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