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湿气在示波器屏幕凝出水雾，安崎第九次校准时，忽然被檀木发簪折射的光斑晃了眼。刘雨昕正在调试液压阀，旗袍立领解开一粒盘扣，发簪尖端正随着俯身动作在她后颈投下颤动的阴影。

"传动轴角度偏差0.5度。"安崎甩开额前汗湿的碎发，工具箱却被刘雨昕提前推到手边。她们的小指在扳手交接时短暂交叠，防锈油与鸢尾花尾调在空气中发生酯化反应。

刘雨昕用手帕包着冰镇乌龙茶贴过来时，安崎正卡在横梁与齿轮组之间。"别动。"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后敏感区，瓶身雾气在皮肤上画出转瞬即逝的圆，"第三腰椎肌肉群在72小时前就发出警报了吧？"

安崎猛地转身，安全绳却将两人拉进更危险的亲密距离。她看见刘雨昕睫毛上沾着金属碎屑，像落在宣纸上的铂金粉。"刘总监的MBA课程还教人体工程学？"尾音消失在对方突然按上她后腰的掌心。

"家母的理疗笔记。"刘雨昕指尖精准按压着竖脊肌群，力道温柔得令人心悸，"她说当年纺织女工们，都是这样互相治疗腰伤的。"羊绒袖口滑过安崎脊椎凹陷处，像天鹅掠过结冰的湖面。

控制室突然断电的瞬间，安崎在黑暗中被薄荷气息扑了满怀。应急灯亮起时，她发现刘雨昕用手背垫在她与锐利齿轮之间，血珠正从丝绸手套渗出，在星空创可贴上晕染出晚霞。

"这是第几次了？"安崎扯开对方手套的动作像在拆炸弹引信，"刘雨昕，你的风险评估课是体育老师教的？"

回应她的是突然响起的《玫瑰人生》前奏。刘雨昕用未受伤的手敲击压力表盘，法兰香颂的节奏与液压泵频率完美共振："安导知道吗？老式纺织机的震动频率是4.5赫兹，"她染血的手指在空中画出正弦曲线，"刚好接近人类接吻时的心跳增幅。"

月光突然穿透顶棚裂缝，将她们的身影钉在齿轮墙上。安崎凝视那道血痕蜿蜒过刘雨昕掌心的爱情线，忽然将酒精棉按在她腕间跃动的血管："刘总监的浪漫真够硬核。"

当旋转舞台首次公转测试成功时，刘雨昕在漫天飞舞的测试报告中悄悄夹了张泛黄的琴谱。安崎在第四小节发现用铅笔勾勒的合奏记号，那是肖邦练习曲中唯一需要双手始终交叠的段落。

恒温恒湿的档案室里，老式投影仪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鸣。安崎踮脚去够顶层档案盒时，刘雨昕的呼吸突然落在她凸起的踝骨上方三厘米处。

"1987年舞台事故报告在第37格。"羊绒裙摆扫过安崎小腿肚，刘雨昕取文件的手稳得像手术钳，"安导的平衡系统似乎需要校准。"她腕间的青玉镯磕在金属架上，发出编钟般的清响。

安崎扶着对方肩膀落地时，瞥见刘雨昕锁骨上的荆棘纹身泛着奇异光泽。那些线条在阴影中竟组成了旋转机械的等比结构图，而她掌心的烫伤疤恰好能与某个齿轮完美嵌合。

"这是…"呼吸突然紊乱。

"母亲设计的防呆装置。"刘雨昕指尖轻点自己锁骨，皮肤下跃动的血管像流淌的电路，"她说真正的安全机制不该刻在钢铁上。"突然握住安崎的手按向纹身，温差激起细小战栗，"要烙进掌权者的血肉里。"

示波器突然发出警报，打断即将共振的心跳频率。安崎仓皇后退撞翻资料箱，泛黄的车间日记如白鸽纷飞。她俯身时颈间银链滑出衣领，吊坠竟是微型轴承加工件。

"刘总监知道吗？"安崎晃着吊坠，金属反光在刘雨昕镜片上划出银河，"这个零件误差值刚好等于你修改投资决议那天的股价波动。"

暴雨骤临，雨滴在天窗上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刘雨昕摘下眼镜擦拭，忽然将安崎困在档案柜与自己的身体之间："那安导是否计算过，"她鼻尖悬停于对方耳钉上方0.3毫米，"当你修改机械图纸时，我的夜间心率平均提升19%？"

老式座钟突然敲响，惊起尘封的往事。她们在钟摆声中凝视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刘雨昕后退半步整理旗袍褶裥，顺手将安崎翘起的衣领翻正："明天招标会，安导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两颗。"

当夜调试设备时，安崎发现所有安全阀都被贴上星空贴纸。最危险的液压泵上粘着张便签，刘雨昕的字迹浸着晚香玉香气："4.5赫兹的共振实验，留到庆功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