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漆黑

罗兰不记得和眼前的伊莲娜纠缠多久了。

刀与爪碰撞，金属与血肉摩擦，两人的身影在车厢狭长的通道里快速移动，时进时退，时左时右。伊莲娜的攻击依旧凌厉，每一爪都带着破风声，角度刁钻，力道十足。

又是一次碰撞。杜兰达尔与伊莲娜的爪子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罗兰发力将她推开，两人各自退后几步，重新拉开距离。

伊莲娜略带戏谑的声音从罗兰耳边杀来，罗兰现在你战斗都这么大意吗，对敌时竟然还有时间分神，真是被小看了。

罗兰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杜兰达尔，刀尖微微下沉，指向地面。他在等，等伊莲娜的下一击，等自己的呼吸平复，等脑子里那个声音自己消失。但那个声音没有消失。它还在那里，在每一次刀爪碰撞的间隙里，在每一次后退的瞬间里，像一根针，扎在他后脑勺的某个地方，不深，但足够让他分神。

“不说话？”伊莲娜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罗兰的身影，“还是说，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不是攻击，是压迫。靴子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罗兰后退了半步，不是退让，是重新校准距离。刀尖还是指着地面，但他的重心已经压低了，随时可以出刀。

伊莲娜看着他那个动作，嘴角慢慢弯起来。“你知道你和当年有什么区别吗？”

“你在想什么？罗兰。”伊莲娜用戏谑的语气一丝一丝挑开着罗兰心底的伤疤。

“你在想她，对吧？”伊莲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安洁莉卡。”

听到这罗兰手腕瞬间发力杜兰达尔几乎是瞬间劈下，伊莲娜用两只手挡住后被罗兰突然改变的武器击中。

伊莲娜退到远处，罗兰看着伊莲娜“闭嘴”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说了出来。

同时伊莲娜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唇角一扯“阿尔加利亚大人的计划还是一如既往的顺利”紧接着领罗兰有些不解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被爪子划伤的伤口开始愈合

血肉从裂开的两侧重新生长，像两片被分开的水面重新合拢，连痕迹都没留下。罗兰看着那道正在消失的伤口，瞳孔微微收缩。

“看到了？”伊莲娜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确认新长出来的肉是不是好用，罗兰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了，重新握起的剑刃，刀尖还是指着地面，重心还是压得很低，握刀的手比刚才更紧了一些。他盯着伊莲娜，看着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伊莲娜动了。

不是试探性的前压，而是真正的突进。她的身影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拉成一道暗红色的残影，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罗兰只来得及将杜兰达尔横在身前，下一瞬，巨大的冲击力就从刀身上传遍全身。

罗兰被这股力道推得向后滑出半步，靴底在金属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稳住身形，刀身一转，将伊莲娜的爪子卸向侧面，同时反手挥刀，斩向她的颈部。

伊莲娜仰头，刀锋从她面前一寸处掠过，切断了几根飘散的发丝。她借势后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单手撑地，双腿连环踢向罗兰的下盘。

罗兰后退，一刀斩向她撑地的那只手。

伊莲娜收手，翻滚，重新拉开距离。

两人对峙，呼吸都没有乱。

“这一刀倒是有点意思。”伊莲娜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罗兰的身影，“不过还是差了点意思。

伊莲娜的笑容慢慢收敛，她看着罗兰的眼睛，看了很久，像要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什么。

真像啊，你在想她。”她说，“安洁莉卡。”伊莲娜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念一行写在墙上的字。她看着罗兰的表情，看着那张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看着他握刀的手因为这个名字而收紧。

当年你们两人合力将我打败，那次的失败我永远不会忘记

罗兰没有回答。

杜兰达尔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

杜兰达尔从侧面切入过来，不是斩，是刺。刀尖直奔伊莲娜的咽喉，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伊莲娜侧头，刀锋擦着她的脖子过去，带起一缕血线。血珠从伤口渗出，还没等滴落，那道伤口就合拢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伊莲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沾了一点血。她把那滴血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笑了。

罗兰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杜兰达尔，刀尖微微下沉，指向地面。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很稳，握刀的手也很稳。但伊莲娜说得对，他心里有事。从登上这列车开始，从听见“修被绑了”开始，从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开始，那根针就扎在那里。

伊莲娜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知道吗，”她说，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当年你和安洁莉卡击败我的时候，我一直记得一个细节。”

她顿了顿。

“你们的配合。”

“你和她的刀，像是一个人用的。你往左，她往右。你攻上，她攻下。你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眼神，甚至不需要看对方，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种默契，我在都市里见过很多。夫妻、搭档、同僚……但没有人像你们那样。”

“像一个人。”

罗兰的刀尖颤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伊莲娜看见了。

“你现在是一个人。”她说，“你的刀还是很快，你的手还是很稳。但你和当年不一样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少了那半个人。”

杜兰达尔劈下来了。不是试探，不是起手，是全力。

刀锋带着破风声，从正上方劈下，力道大得空气都在尖叫。伊莲娜没有硬接，她侧身，让刀锋从面前一寸处掠过，同时爪子从下往上撩，直奔罗兰的腹部。

罗兰收刀，刀身竖在身前，挡住那一爪。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震得两边的玻璃嗡嗡作响。

伊莲娜的攻击还是击中了罗兰。

他发力将伊莲娜推开，两人各自退后几步。

“生气了？”伊莲娜歪了歪头，笑容还在，“我说的是事实。”

罗兰没有回答。看着刚才的伤口。但握着刀的手，比刚才更紧了。

伊莲娜看着他那双手，看着指节泛白的关节，看着他拇指抵着刀锷的力度。

“当年你们击败我的时候，”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就在想，这两个人，如果只剩一个，会变成什么样？”

她看着罗兰的眼睛。

“现在我看到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脑袋上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此时的情绪。

杜兰达尔的刀身从下往上撩，角度刁钻，直奔伊莲娜的肋下。伊莲娜后退，刀锋从她衣料上划过，撕开一道口子。罗兰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第二刀紧随其后，横斩，封住她退路。伊莲娜弯腰，刀锋从她头顶掠过。她单手撑地，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双腿连环踢向罗兰的胸口。

罗兰没有退。

他左手挡住第一脚，小臂上立刻多了三道血痕。第二脚踹在他胸口，闷响，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第三脚还没到，他的刀已经到了。杜兰达尔斩在伊莲娜的小腿上划出了一道伤痕。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快说！伊莲娜血红的眼睛无声的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却又像是在讽刺罗兰。

良久伊莲娜开口，你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了，阿尔加利亚大人的计划，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我在陪你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