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狼之时刻

光芒消散的瞬间，脚底传来的不是实地的触感，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水面上，明明有东西托着，却总觉得下一秒就会陷下去。

罗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Warp列车。他们真的进来了。

“都在吗？”他压低声音问。

“在。”张坚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很稳。

“在在在。”陈俊楠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带着点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紧张，“小爷在，老乔在，老张和小楚也在……等会，这该这么暗吗。”

陈俊楠的疑问也是罗兰的疑问，阿尔加利亚既然敢叫我们来，那必然知道，我们可以通过某种方法来做列车之上。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一阵声响。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又像是风穿过狭窄缝隙的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就是从这列车里，从他们前方。

罗兰的手收紧了。

那声音停了。

然后

一道黑影从通道尽头急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那东西几乎是在声音到达之前就已经冲到了面前，带着一股腥风，一只拳头直直砸向站在最前面的罗兰！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长的通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张坚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脚底在地面上蹭出一道痕迹，但他撑住了，刀没有偏，手没有抖。

那黑影也被反震力弹了回去，在空中翻了一圈，轻巧地落在几步之外。

这时灯光就像是被控制了一般，突然亮了起来，那耀眼的光芒让几人短时间陷入了致盲的状态，等几人再次睁开眼时才看清刚才袭击他们的东西。

一个人身形状的生物，令人最在意的或许就是他的脑袋上长了一颗狼的脑袋

陈俊楠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然后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等会等会等会”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手指着那只狼人，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离谱之间反复横跳。

“小爷没看错吧？这……这他妈是”

他咽了一下口水，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位……狼人兄弟？”

罗兰站在张坚身后，刀还没拔，但整个人已经绷紧了。他听见陈俊楠的话，嘴角动了一下。

“按性别来说，”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口误，“你应该叫她‘狼人小姐’。”

陈俊楠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一眼。

那只狼人确实……胸前有弧度。毛发虽然厚，但能看出轮廓。

“哦。”他说，“那……狼人小姐？”

此刻陈俊楠的脑袋仿佛彻底宕机一般

塔尼娅对着张坚开口道“可以，实力换不错吗”

“不过，竟然带着一帮弱者来着白白送死，低能儿，不过也都一样，毕竟弱者要么依附强者，要么就只能去死，不过，你们还不能过去，阿尔加利亚有命令，就让我先陪你们玩玩！”

不是冲向张坚是越过他。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而是后面那个。

张坚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快。刀锋从侧面切过来，角度刁钻，直奔她肋下。塔尼娅在空中强行拧身，爪子与刀锋擦过，溅出一串火星。她落地时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没能冲到罗兰面前。

“啧。”她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响，脚下一蹬，再次扑上去。

这一次是正面。双爪齐出，一上一下，封死了张坚所有的退路。张坚没有退，刀往上撩，挡开上面那一爪，同时侧身，让下面那一爪擦着他的腰划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塔尼娅的眼睛亮了一下。“不错。”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赏，然后一拳砸在张坚的刀身上。

那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张坚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塔尼娅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铛——！”

这一次不是张坚挡的。是罗兰。

杜兰达尔的刀身横在张坚面前，与塔尼娅的拳头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罗兰的脚往后退了半步，但他撑住了，刀没有偏，手没有抖。

塔尼娅的目光从张坚身上移到罗兰脸上，嘴角慢慢咧开。

“终于肯出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别人后面呢，低能儿。”

罗兰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刀的手很稳。

塔尼娅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噼啪的声响。“你知道吗，”她说，目光在罗兰和张坚之间来回扫，“当年你发疯的时候，我就在南部中指。我看着你一路打进来，看着你把近乎所有高层屠杀殆尽。”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全力。她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爪子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风声。罗兰迎上去，杜兰达尔与爪子碰撞，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碰撞都溅出火星，每一次碰撞都让通道里的空气震动。

张坚没有站在旁边看。他从侧面切入，蜂鸟从下往上撩，直奔塔尼娅的腰。塔尼娅一只手挡住罗兰的刀，另一只手往下压，爪子与蜂鸟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个人一起？”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也行。一起上更好，让我看看低能儿带来的人是不是废物。”

她猛地发力，把罗兰和张坚同时震开。两人各自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又同时冲上去。

罗兰在左，张坚在右。杜兰达尔从上往下劈，蜂鸟从侧面刺。塔尼娅后退一步，让过罗兰的刀，然后侧身，用爪子拨开张坚的刺击。她的动作很流畅，像是在跳舞，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干净利落。

塔妮娅巨大的力气，让两人的手几近发麻，罗兰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还尚未使出全力，而他们这边还要保护好另外两个人，他们没有机会失误，罗兰知道塔妮娅在等。他也知道，不能让她等到。

“乔家劲！”他喊了一声。

乔家劲早就准备好了。他从侧面冲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塔尼娅的后背。

她借助前面两个人的力，直接将身体暂时腾空了起来，下来后将两人的武器击飞，就在他要反手攻击到乔家劲的时候，罗兰带着爪子再次近身到了他的身边。

本该出现血液的方向却没有出现任何事情，像是那里本来就没有人似的，而此刻出现在罗兰眼前的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人”血红之夜，伊莲娜，可为什么是她，刚才塔妮娅不是还在这吗？

乔家劲也陷入到了蒙圈的状态，他只记得刚才还在和罗兰他们对付狼头女，可还不等他恍神塔妮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看来他们行动了，那接下来我只需要，拖住你就好了，本来还以为会是漆黑噤默或者另一个人结果是你”然后乔家劲就看着塔妮娅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拿出来了个烟斗。

“哇”乔家劲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毫不掺假的震惊，“㗒，狼头女，你是怎么做到的？而且看黑衣仔他们的样子你力气挺大的，和终结者好像啊。”

他挠了挠头，又补了一句：“不过终结者没有狼的头。”

塔尼娅叼着烟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乔家劲，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狩猎者的笑，是另一种，更放松，更有趣的笑。

“狼头女？”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从烟斗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含糊，“这个称呼还挺有趣。”

她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掌心里磕了磕，又重新叼回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没有急于开战。场面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是势均力敌的平衡，是那种“一方随时可以动手但偏偏不动”的平衡。

塔尼娅叼着烟斗，看着乔家劲，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从你们刚上列车开始，”她说，声音从烟斗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烟雾的朦胧，“你好像就在若有若无地保护你身后的弱鸡们。”

她歪了歪头，竖瞳里映着乔家劲的身影。

“你是他们所依附的强者吗？”她问，“又或是可以保护他们的人？”

乔家劲愣了一下。

“没什么啦。”他说，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因为他们是我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

“所以我绝对不能倒下。”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憨直，但底下的东西变了。不是变硬了，是变重了。像一块石头，看着不起眼，但你拿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它有多沉。

“因为我倒了，”他说，“身后的人也会倒。”

塔尼娅没有说话。

她叼着烟斗，看着乔家劲，看了很久。

烟斗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在她竖瞳里，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

塔妮娅沉吟道

“你叫什么？”

“乔家劲。”乔家劲老老实实地说。

“塔尼娅。”她说，“我会记住这个名字。因为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