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鏖战多时,罗兰张坚两人明明已经击中对方数刀,可那名青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似的,那把刀在青年手中快速运作,冒出来让人不寒而栗的红光好似是在进食一般,充能好了少年呢喃着,刀刃出鞘的瞬间作为久经沙场的二人,虽然不明白充能是什么意思,但生存本能告诉他们很危险快躲开,张坚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炮弹般侧冲向离他更近的罗兰,右臂肌肉贲张,在接触的瞬间不是攻击,而是用一股巧劲猛地抓住罗兰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如同投掷重物般狠狠向斜上方抛去!这一掷毫无保留,而罗兰在被张坚抓住、身体腾空的刹那,也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左手如同铁钳般反手扣住了张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借助张坚投掷的余力和自己腰腹的核心力量,猛地向上一拽!顷刻间一道血红色的冲击波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碾过了二人刚才所在的地方,原本刚才还站立的地方此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开土地一般
不愧是高阶收尾人,要是一般人大概率就死了,那玩意儿是什么?二人从空中落下后,勉强站稳身体,罗兰紧紧的握着杜兰达尔来支撑身形,紧盯着青年手中那把重新恢复平静、但刀身红光似乎更加浓郁几分的血刃,眼神凝重。他低声对身旁的张坚说道,“那东西……在‘吃。”
“吃?”张坚皱眉,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几处擦伤,又看向下方。青年正活动着脖颈,他身上那些原本明显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浅淡的红痕!而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刀身上的红光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
“嗯。”罗兰的观察力在图书馆的历练后变得更加敏锐,“每次他的刀和我们的攻击碰撞或他在身上受过伤以后,他身上的伤口就开始快速恢复。你看他现在的状态。”他示意张坚注意青年的气息,“不仅伤势好转,连消耗的体力似乎都在补充……就像那把刀,通过某种方式‘吃’掉了伤害
“也就是说,”张坚立刻理解了罗兰的意思,眼神锐利如刀,“越打,他可能恢复得越快,状态越足?而我们的攻击,反而像是在给他‘喂食’?”
“很有可能。”罗兰缓缓站直身体,拔起杜兰达尔,但姿态已从强攻转变为更谨慎的守势,“不能再用常规的、容易被‘吃掉’的硬碰硬打法了。得想办法,打断他这个‘进食’循环,或者……给他‘喂’点他消化不了的东西。”
不知为何罗兰感觉眼前的所谓“遗物”与自己在图书馆中所见过的ego很相似,如果这把刀的“进食”机制与状态维持是靠某种情感或精神概念相关,那么注入与之冲突、或者过于“异常”的“食物”,或许能扰乱甚至破坏这个过程。
可现在他们该去哪找这种力量呢?罗兰猛地一震回想起赛维尔的话,那“回响”是否本质上也是一种强烈情感或执念的规则化体现?如果是,那或许……可陈俊楠和乔家劲现在还受着不小的伤,赛维尔也不在
就在两人急速思索对策的短暂间隙,对面的青年似乎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消化”与调整。他身上的红痕几乎完全消失,气息变得更加悠长而危险。
“热身差不多该结束了。”青年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眼中红芒闪烁,与刀光交相辉映,“接下来,让我们开始……正餐吧!”三人就这样继续僵持着,血红的大刀向四周疯狂的劈砍着一道比原先更大的冲击飞了过来“散开!”罗兰厉喝一声,与张坚几乎同时急速闪避。但他们都清楚,自己能勉强躲开这覆盖性的攻击,可身后门内那些行动受限的同伴就危险了!
乔家劲怒吼一声,不顾身上刚刚止血的伤口崩裂,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肌肉贲张,竟然打算用身体硬撼冲击波的边缘,为身后的陈俊楠和艾略森争取一丝空间!陈俊楠也咬牙想往前冲,却被艾略森猛地向后一拽。
“别送死!”艾略森声音急促,她看了一眼那势不可挡的血红冲击波,又看了一眼事务所内部结构,瞬间做出判断,“退进里面!靠承重墙!可以勉强抗住”一道身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事务所二楼某个窗户中猛地扑出!那身影在空中显得有几分笨拙,显然不是受过严格战斗训练的人,是米娅!那个昨天才刚通过测试、成为正式收尾人的女孩!她脸上还带着刚被惊醒的懵懂和恐惧,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决绝。兴许是没有意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进攻,青年的一只手被活活斩去看着自己受伤的左手青年一改原先的表情,愤怒的将米娅踹到了墙上,“噗——!”米娅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金纸,整个人软软地顺着门框滑倒在地,小兔崽子想逞英雄是吧,我这就满足你,青年右手高高举起长刀。“米娅!!!” 张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怒吼声撕心裂肺。他刚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救援!艾略森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不像个样子。
看着米娅的侧脸张坚有些恍惚,又是这样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亲近的人离去,一如当年的哥哥,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吗。
一道空灵、清澈,却又仿佛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女性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它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怒吼与刀鸣,直接与他最核心的“存在”对话。
“你明明可以就这样漠视他们的消亡。”
“就像大多数收尾人那样,将委托与报酬视为唯一的准则,将情感与牵绊视为需要切除的累赘。”
“只顾自己就可以了。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只为了‘活下去’这个最简单、也最艰难的目标而挥动武器。”
“为什么……要去在意那么多的事情呢?”
“为什么要背负起一个事务所,收留那些与你并无血缘、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同伴?”
“为什么在自身难保的委托中,还要对看似可怜的委托人心软,以至于让事务所的经营步履维艰?”
“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女孩即将死去的此刻,你的‘痛苦’和‘愤怒’,会如此清晰,如此……不合时宜?”
声音平静地叙述着,如同在陈述客观事实,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张坚一直试图用忙碌、责任和温和笑容掩盖起来的、血淋淋的内在矛盾。
“你看,痛苦是如此显而易见。”
“在意,就会受伤。背负,就会沉重。试图保护,就会面临无法保护的绝望。”
“每一次的失去,都会在你的灵魂上刻下新的裂痕。哥哥的失踪是如此,现在这个女孩的即将逝去,也是如此。”
“这条道路,布满荆棘,充满损耗。它并不高效,也不符合都市‘最优’的生存逻辑。”
“那么,请告诉我”
空灵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施加最终的压力。
“这样活着,不痛苦吗?”
“继续坚持这些‘无谓’的在意、背负和痛苦……真的值得吗?”
这不是简单的质疑,这是一次直指本心的审判。
它拷问着张坚在都市中一切行为的根基,将他内心深处因善良而承受的所有委屈、挫折、恐惧和疲惫,全部赤裸裸地摊开在他自己面前。它诱惑他走向那条更“轻松”的道路——冷漠、独善其身、只为生存而活,就像都市里无数被磨平了棱角、只剩下麻木眼神的都市人一样。
我…………在这一刻,张坚仿佛站在了一个无形的十字路口。一边是伴随着巨大痛苦的“在意”与“背负”,另一边是可能获得短暂喘息、却意味着灵魂彻底冰封的“漠视”。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错觉袭来,青年手中的血刃,距离米娅的头顶已不过尺余。
“有哥在,以后我和阿坚肯定能在这片都市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安身之所,到时候一定还我们在一起!” “所长,谢谢你把我带回来,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所以啊,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那么能麻烦所长下次别再花超预算了吗?” “啊,所长千万别让艾莉姐知道,求求你了所长要是她知道我又要加练了” “嗯,我会努力的所长”
张坚的瞳孔深处,那剧烈的挣扎和痛苦如同风暴般席卷,却又在风暴眼的中心,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破而后立的清明。
痛苦吗?
当然痛苦。
值得吗?
……或许在这世界上本就没有值不值得,这些画面,这些情感,这些连接……它们确实带来了痛苦,带来了软肋,带来了无数个深夜的辗转反侧和面对账单时的头疼。
但是它们也同样带来了温度,带来了“活着”的实感,带来了刀刃与鲜血之外,属于“人”的证明。它们构成了“利刃事务所”不仅仅是“事务所”的原因,构成了他张坚在失去哥哥之后,没有变成纯粹的机器或冷漠行尸走肉的原因。
如果为了“不痛苦”而选择漠视,选择抛弃这些连接……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和那些在都市阴影里失去灵魂、只余空壳的行尸走肉,又有什么不同?
哥哥当年选择保护他而离去,难道是为了让他变成一个对他人苦难无动于衷的人吗?
不!
张坚的眼神清澈起来,正是因为痛苦,才证明了“在意”的真实。
正是因为艰难,才凸显了“背负”的重量。
正是因为可能失去,才让每一次的守护和拥有,显得弥足珍贵。
我明白这条道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永远伴随着失去的风险和内心的煎熬。
但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是我“张坚”之所以为之的信念。
“痛苦……”张坚的声音,通过沙哑喉咙发出,对着那空灵的女声,做出了坚定如铁的回答,“……是存在的证明,更是那些重要之人存在过的证明。”
“漠视消亡,或许能活得轻松。”
“但那样的活着,只是‘幸存’,不是‘生活’。”
他笑着,笑的无比开怀,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意识空间,牢牢锁定了现实中那把即将落下的血刃,锁定了米娅苍白的脸,锁定了身后需要他的同伴。
“是因为这些‘无谓’的东西,让我感觉到,我还在活着,而不仅仅是存在着。”
“这就是我的答案。这就是我的‘路’。”“若前人曾持火把,照亮一片狭小的温暖,传递而下。”
“那我愿目视这光芒,追逐这光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掷地有声:“直至,成为火焰燃烧殆尽。”
这绝不是无畏的牺牲而是为了……照亮所有愿意聚集在这光下的人,哪怕只有方寸之地,哪怕只能持续一瞬。
图书馆内的巨钟奏响着,陈俊楠和乔家劲脑内响起了钟声,那钟声渐渐凝实成了三个字
「彼岸花」
在血红的刀刃落下的瞬间两滴血落在了米娅的两边仅是下一秒两根钢刺猛的伸出将那把刀固定在原地,与众人的诧异中张坚冲上前去挑开了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