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尔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与他周身萦绕的玄妙气息相得益彰。他并未直接回答安吉拉的质问,反而好整以暇地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颇具古意、细节处绣着云纹的长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从容不迫。
“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安吉拉小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如同玉石相击。
话一出口,安吉拉那对总是映照着数据流的瞳孔猛然收缩,冰冷的面容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里的警戒层级瞬间提升至最高。名字本身或许并非绝密,但对方如此自然、如此笃定地叫出,而且是在她尚未正式自我介绍的情况下,这本身就意味着某种信息上的不对等,甚至可能是……
“是你的名字吗?”赛维尔温和地打断了她的惊疑,他抬起一只手,手指随意地指向某个方向。“是「读心」。准确说,是那边那位先生心里,正在反复确认、并带着强烈警惕和杀意想着你的名字呢。”
安吉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想挣脱无形束缚,眼神如鹰隼般锁定赛维尔、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罗兰。读心? 安吉拉的思维核心飞速运转。都市中并非没有类似的精神系能力或奇点科技,比如某些扭曲产物或心理诊疗所的尖端设备,但那些大多需要媒介、接触或特定条件,且容易被反制或干扰。像这般轻描淡写、隔着距离、仿佛只是“听”到了他人内心自然流淌的思绪……闻所未闻。
她迅速在心中建立分析模型:是某种未知的、高度发达的奇点吗?这段时间,作为图书馆馆长,她也算见识过不少都市中被誉为“神迹”的科技奇点,扭曲的,或是被冠以“神备”、“EGO”之名的力量。但无论是脑叶公司的情感技术,还是R公司的克隆军队,又或是那些五花八门的改造与强化,似乎都无法完全解释眼前的情景——自然、直接、近乎法则般的“知晓”。
“这并不是某种你所知的「奇点」,”赛维尔仿佛再次“听”到了她内心的分析与否定,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这不是一种奇点“而是「仙法」一种情感的具象化表现。方才,我所使用的便是「读心」。至于罗兰先生眼前为何会突然出现一面镜子,那是因为我同时使用了「巧物」。而他现在之所以……嗯,看起来四肢有些酸软,”他瞥了一眼正在活动筋骨、面色不善的罗兰,罗兰刚才在半空中无声的挣扎显然消耗了不少力气,“是因为我对他施加了「原物」与「滞空」。”
安吉拉沉默地听着这完全陌生的名词解释,目光再次投向罗兰。罗兰此刻已经彻底站稳,正用一种混杂着暴怒、屈辱和极度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赛维尔,仿佛要将这个神秘的男人彻底解剖。如果说,“奇点”是人类科技与欲望无限逼近“神”之领域的结晶,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口中所说、所展示的“仙法”,其表现出的直接干预现实、操控物质与精神、近乎言出法随的特性,简直像是一种……超越了“奇点”概念的、更为根源的“规则”本身。
这个认知让安吉拉的核心逻辑感到一阵剧烈的“不适”。未知,巨大的未知,而且是可能颠覆现有图书馆运行逻辑、威胁到她最终目标的未知。
“那么,”安吉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同极地寒冰,她转向赛维尔,目光锐利,“你打算如何?将这座图书馆,改造成像‘齿轮教团’那样,供奉你这种‘超越奇点’之力的地方吗?”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信任与尖锐的质疑。原本还抱持着观察、分析态度的安吉拉,此刻已进入彻底的警觉状态。无论如何,眼前这个人,太危险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控的变量。
“还请您放心,”赛维尔似乎对她的敌意毫不意外,依旧保持着那份谦和的姿态,甚至微微欠身,“我无意伤害在场的任何一位,也无意改变图书馆既有的‘规则’。我的职责,仅仅是维护‘仙法层’的稳定与……待客之道。”他话音落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无形的约束被解除。罗兰身上最后一丝被空间凝滞的感觉消失了,四肢彻底恢复了自由。他落地的动作很稳,但眼神中的风暴并未平息。
与这边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的气氛截然不同,另一边的陈俊楠,此刻却像是大脑过载的处理器,彻底懵了。
他呆愣愣地听着赛维尔口中蹦出的那些词汇,眼睛越瞪越大。“「读心」……「巧物」……「原物」……「滞空」……”他低声念叨着,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着他固有的认知,“魏杨的读心、小张三的巧物、猫的滞空……那个能直接变出石头的……不就是原物吗?!
他越是细想,越是觉得荒诞不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老乔!”他猛地抓住旁边乔家劲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快打我一下!小爷我感觉我肯定是没睡醒,或者还在终焉之地哪个奇怪的‘回响’幻觉里!那边那家伙……他、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回响’?!而且现在这鬼地方,不是应该用不了回响才对吗?!”
乔家劲被他摇得晃了晃,铜铃大的眼睛里也满是困惑和警惕。他感受着陈俊楠抓着自己胳膊的力度,那真实的触感让他摇了摇头:“俊楠仔……这感觉,不像是梦咯。”他也学着以前看齐夏思考时的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入手是粗硬的胡茬。“啧,该刮了……不对不对!”他猛地甩了甩头,把无关的思绪抛开,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苦恼,“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脑子越来越乱了……我们明明是来找骗人仔的,怎么跑到这种地方,还遇上这种事?”
乔家劲试图像齐夏那样去分析、推理,但很快他就放弃了,用力挠了挠自己的短发:“果然,这样想东西不适合我啊!”
哥俩还在这边试图理清一团乱麻的思绪,就听到另一边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是罗兰!
在禁锢彻底解除、落地的瞬间,他积蓄的所有力气、以及对失控局面的本能反应,化作了一次毫无征兆、却快如闪电的正面突击!他没有使用武器,而是将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对战斗的千锤百炼,凝聚在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上,直轰赛维尔那张与齐夏相似、挂着淡然笑容的脸!
这一拳,带着破风之声,足以将眼前看起来没有做过任何改造手术的人彻底击倒。
然而,预想中骨骼碎裂的触感、对方被击飞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怪异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了某种超高密度、浑然一体的特殊合金,甚至是一座小型山峦基岩上的感觉!沉闷的撞击声中,罗兰的拳头甚至因为反作用力而感到一阵酸麻。
赛维尔的脸微微偏了一下,但身形纹丝未动。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减退,只是用一种略带无奈和劝诫的语气说道:“这位先生,还请您冷静。随意袭击此层的管理员,这会让我……很伤脑筋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幸好,在您出手前,我已提前在身上施加了「硬化」。”
陈俊楠:……
他这回是彻底宕机了。
五个。
眼前这个男人,在短短时间内,已经连续展示了五个不同的“回响”
在终焉之地,一个人能拥有一个“回响”是十分正常的事,但那需要极其强烈的执念和契机。而拥有多个“回响”……就只有所谓的天级和神兽,而且除了两条龙以外应该没有拥有三个以上的回响的人!虽然会使人十分强大但极易陷入疯癫 ,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疯子
可眼前这个自称赛维尔的家伙,转眼就用了五个!读心、巧物、原物、滞空、硬化……每一个都应用得圆转自如,信手拈来,脸上那平静甚至略带疏离的表情,哪里有半分癫狂的迹象?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说双龙还没有死?那也不应该?
仙法层的灵雾似乎都因这诡异的一拳而微微凝滞。陈俊楠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纠缠的电线,滋滋冒着短路般的火花。五个“回响”?轻松写意?还长着老齐的脸?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局?!
罗兰缓缓收回拳头,指关节传来清晰的痛感,但更刺痛他的是那种全力一击却如同蚍蜉撼树的荒谬与无力。他死死的盯着赛维尔,什么仙法的,花样还真多,所以你打算怎样弄出这么个鬼地方,怎么可能是只让我们来看你表演的吧?
安吉拉向前一步,与罗兰隐隐形成犄角之势。她无视了陈俊楠那边的混乱低语,将全部计算力集中在赛维尔身上。光之种的进度条在她的意识中闪烁着,从刚才开始就成诡异的开始停止。
安吉拉问出了从刚才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跟仙法层和两位突如其来的“客人”有什么关系?赛维尔简单的说我先前便在这里,至于那两位客人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邀请函确实可能是从我这发出的
邀请函?陈俊楠猛地抓住关键词,从宕机状态强行重启,也顾不上对方是不是怪物了,急吼吼地问道:“你说那张破纸?你是指那张邀请函,是因为我们在找齐夏!老齐!你说你不是他,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他长得这么像?!这什么仙法层又跟老齐有什么关系?!还有你用的那些……那些‘仙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里到底是不是终焉之地,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出来,乔家劲虽然不太擅长思考但他抓住了核心:眼前这人可能知道骗人仔的下落,或者至少有关联,他看着赛维尔说,这个………乔家劲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称呼赛维尔,那个维仔你知道关于骗人仔的事情吗,赛维尔似乎是被这个称呼绊了一下,过了几秒后才回答,很抱歉,我现在对很多事情记忆很模糊,或许完成我的任务就能回想起我失去的记忆。
罗兰和安吉拉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这两个陌生人的反应和追问来看,他们口中的“齐夏”显然是一个关键人物,而且与这个赛维尔存在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性。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仅仅是两个误入的“客人”那么简单,罗兰率先开口问出了一个问题,你所说的任务是什么,赛维尔直接脱口而出收集“信念”我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解释的话那就是光之种,听到这三个字罗兰一边脸色突然骤变,尤其是安吉拉从刚才光这种停止继续收集开始她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整座图书馆仿佛是感受到什么事情一般开始剧烈的颤抖,这是什么情况,一面蓝白色的显示屏出现在几人眼前,原本因为光之种收集完工而消失的黑雾又再次出现,让整个图书馆包围起来不让外界能查看到内部的情况,“这是什么情况?!”陈俊楠看着周围瞬间变幻的景象,灵雾与黑雾交织,仙法层的清雅与图书馆的阴森诡异混合,让他头皮发麻,“这他妈的……是什么特殊的‘烟花’吗?!”他的耍宝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与陈俊楠的惊疑不同,安吉拉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丝冰冷的愤怒。她的计划,她漫长等待的终点,正在被不可控的力量强行扭曲轨道。
就在这时,在所有剧烈变化的中心,一面闪烁着不稳定蓝白色光芒的显示屏,强行穿透黑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空中。屏幕上,雪花噪点剧烈跳动,最终稳定下来的,并非任何警告或提示,而是一张他们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格式——
您有所求之物吗?
您有渴望之事吗?
只要完成条约,便能满足您所图之愿。
这张“邀请函”,不再是实体纸张,而是化为带着强制性的信息投影,平等地、无法拒绝地,浮现在除赛维尔之外——罗兰、安吉拉、陈俊楠、乔家劲——每一个人的视线中央,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
陈俊楠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宁静“别扯这些玄乎的!”陈俊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前的邀请函和黑雾让他心慌,但更让他抓狂的是赛维尔这种滴水不漏、好像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明白的态度,“小爷我就问一句!这玩意儿——”他指着自己眼前的投影,“签了会怎么样?能找到老齐吗?!”可比陈俊楠的质问更快的是在属于自己面板上已经签好字的乔家劲,“老乔?!你干啥?!”陈俊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拔高,“你他娘现在就把字签了?!万一这是个坑呢?!万一这玩意儿把咱们卖了呢?!”
乔家劲挠了挠头,看着陈俊楠焦急的脸,反而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带着点憨厚却无比坦然的笑容:“俊楠仔,你忘了?之前我们说过,只要有一点信息,我就不会放弃。”他顿了顿,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与执着,“而且,骗人仔那么聪明……这说不定,就是骗人仔留给我们的‘信息’呢?用他的样子,用这种奇奇怪怪的方式……虽然我不懂什么规则,但我感觉,这可能是一条路,一条能找到他的路。站在原地想破头,不如直接走过去看看。”陈俊楠听乔家劲说的也不免赞同起来,虽然有时候确实有一种被老齐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老齐一次没有害过我们还遵守了我们的诺言陈俊楠这样想着,“妈的……”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这诡异的情况,还是骂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动摇。他脸上的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却又异常明亮的狠劲儿,“行!老乔,你这话……小爷我爱听!是,老齐那王八蛋是喜欢牵着人鼻子走,但他没坑死咱们过,还认咱们是兄弟,遵守了诺言把所有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现在这点事儿就怕了、怂了,回头就算真找到他,小爷我也没脸站他跟前!而且这事要传出去小爷我还怎么在终焉之地混,不就是签个字吗!最差结果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两腿一瞪眼睛一闭,再也起不来,我签!话落还带着一股仿佛把命压上去的气势在屏幕上签下“陈俊楠”三个大字
安吉拉与罗兰凝视着眼前悬浮的、条款冰冷的条约投影,那闪烁的蓝光仿佛带着讥诮,映照着他们内心的剧烈挣扎。要再冒一次险吗?将自身置于这完全陌生、由混合规则主导的“试炼”之中,甚至可能付出无法预料的代价,乃至生命?这个选择的风险系数高到难以计算。
然而,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选择?长久以来收集的光之种在异变中消散,那近乎触手可及的愿望瞬间化为乌有,这种落差带来的并非仅仅是挫败,更是一种存在根基被撼动的冰冷。而现在,这诡异的条约与神秘的赛维尔,又给出了一种模糊的“可能性”,一个看似能将一切拉回轨道的“回旋余地”。这能相信吗?这更像是绝望深渊边垂下的一根蛛丝,脆弱而可疑。
安吉拉得出的结论充满了矛盾与警告。她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紧了拳头表露了她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带着战斗磨砺出的粗糙质感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是罗兰。他没有说话,没有鼓励,也没有劝阻,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两人之间存在着复杂而脆弱的同盟,以及各自深埋的伤口与目的,但此刻,他们都站在这同样的、令人厌恶的抉择面前。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黑雾与灵雾在四周缓慢翻涌,图书馆细微的震颤已近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等待般的寂静。终于,在某个无形的临界点,那悬浮在两人面前的条约投影,如同耗尽了耐心,又或是判定条件未满足,闪烁了几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拒绝,或是迟疑过久,条约自行收回。
压力骤然一轻,但随之而来的并非解脱,而是一种更为空旷的不确定感。路,似乎暂时被堵上了,但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
赛维尔对此似乎毫不意外,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自顾自地转过身,踏着平稳的步伐,向着仙法层更幽深、云雾更为浓郁的高处走去,长袍下摆在灵雾中轻轻摆动。他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只是在进行某种例行的巡查,将刚刚剑拔弩张的冲突与未完成的签约全然抛在了身后。
随着赛维尔的离开和条约的消失,平台上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稍微缓和。黑雾似乎也退开了一些,留下一个相对清晰的空间。
“呼——”陈俊楠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光洁却微凉的地面上,也不管脏不脏了,“可算能喘口气了……刚才那阵仗,比跟地级生肖拼命还累脑子。”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对面依旧站着的罗兰和安吉拉,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混不吝的、带着试探的笑容。
“那啥,”他清了清嗓子,用上了那套惯常的、半真半假的老话术,“哥们儿,姐们儿,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刚才虽然没真打起来,但也算共患难了不是?小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俊楠!”他大拇指一翘指向自己,然后又拍了拍旁边乔家劲结实的胳膊,“这位,我兄弟,乔家劲!所以……二位,现在能腾出空来,给咱哥俩解释解释,这他娘的到底是啥地方吗?你们又是何方神圣?”
罗兰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终于也稍微卸下了一点那身生人勿近的刺猬般的警惕。他叹了口气,走到一旁倚靠在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雕纹栏杆上,揉了揉刚才攻击赛维尔后还有些不适的手腕。
“罗兰。”他言简意赅,又用下巴点了点身旁的安吉拉,“她,安吉拉。赛维尔刚才不是称呼过了么。”他的语气带着点疲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啊?哦!对对对!”陈俊楠一拍脑门,刚才信息量太大,他确实有点懵,“瞧我这脑子,光顾着震惊那家伙会‘读心’还有那张跟老齐一模一样的脸了……罗兰,安吉拉是吧?记住了记住了。”
罗兰看着陈俊楠那副样子,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这种直白到近乎莽撞的性格,在都市里倒是少见。“这里是前L公司的遗址,现在是图书馆的驻地。”他解释道,目光扫过周围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奇异风格的环境,“至于图书馆是干什么的……简单说,收集客人的‘故事’与‘情感’,转化为‘光之种’。不过现在看来,规则好像变得有点复杂了。”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赛维尔离开的方向。
“L公司?那是干啥的?”陈俊楠一脸茫然,“图书馆……收故事?这都啥跟啥?”
罗兰挑了挑眉,对陈俊楠和乔家劲脸上货真价实的困惑感到有些意外:“你们……不知道‘世界之翼’?不知道L公司?”
“世界之翼?”陈俊楠和乔家劲异口同声,脸上的迷茫更深了,“那又是啥?”
罗兰沉默了,他和安吉拉交换了一个眼神。安吉拉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这两个人,力量不弱至少那个乔家劲给他的感觉不弱可奇怪的是他身上明明没有任何强化或者改造过的痕迹,而且行事风格奇特像是收尾人,却对构成都市基石之一的“世界之翼”毫无概念?这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就在四个人大眼瞪小眼,试图消化彼此话语中巨大的信息鸿沟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轻微的“咕噜”声打破了寂静,紧接着,又是两声。
陈俊楠、乔家劲,甚至罗兰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高强度的紧张、突如其来的传送、信息冲击,消耗了他们大量的体力。
陈俊楠愣了一下,随即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得!看来老天爷都让我们先别想那些头疼的了!既然都这样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老罗,安吉拉……馆长大人,这鬼地方有啥能填肚子的不?小爷我快前胸贴后背了!”
安吉拉微微蹙眉,似乎是对“吃饭”这种纯粹的生理感又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愿望即将达成而转瞬间消失的情绪让她眉宇间感到了一丝疏离,但图书馆内确实有为司书准备的补给区域。她尚未开口,罗兰已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苦笑:“跟我来吧,我知道个地方,应该还有些存货。总类层被刚才的震动搞得一团糟,但别的楼层或许……”
他带头向仙法层边缘走去,那里似乎有通向下方其他楼层的、若隐若现的阶梯轮廓。陈俊楠和乔家劲立刻跟了上去,安吉拉迟疑了一瞬,也沉默地跟上。暂时的休战与共同的需求,让这奇异的组合暂时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