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荒林的晨雾彻底散尽,穿透枝叶的天光落在满地蜿蜒的黑色裂隙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空间撕裂后的细碎能量波动,每一缕风都带着几分紧绷的危机感,连林间草木都透着几分死寂,全然没有寻常山林的生机。李默与时凝霜并肩走在林间,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自成一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风末郡边缘稳步前行,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全然是武道中人的行事章法。
李默本是朔书者,这方玄衍界功夫武道世界,是他依循自身朔书轨迹主动奔赴的所在。
他周身流转的黄沙武道感知,是朔书能力与本土武道功法相融的特殊法门,无需刻意发力,周遭百米内的空间纹路、气流变动、乃至地面土石的细微松动,尽数纳入脑海,精准预判每一处潜在危险,指引着两人避开随时可能崩裂的裂隙节点。只是他腰间空空,原本用于维系朔书穿梭、传递体系信号的通讯印记,在早前旧营地的空间塌陷中被狂暴乱流震得粉碎,彻底与朔书体系失联,沦为了无迹可循的独行朔书者。
时凝霜将怀中木盒紧紧护在身前,指尖反复摩挲着盒身的裂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冽内息,神色清冷又带着几分偏执的戒备。作为玄衍界本土武道修士,她是这方世界原生之人,对朔书体系、朔书者有着刻入骨髓的忌惮——她亲眼见过朔书穿梭异动带来的灾祸,见过被朔书规则判定为异常的生灵凭空消散,深知朔书者穿梭各界的特殊行径,也清楚域外朔书体系不会直接干预世界运转,却会依托世界原有规则发布朔书、观测动向,一旦被体系锁定为异常,便会引发世界规则失衡,招来灭顶之灾。
她一身冰系武道功夫修至精深,步履轻盈无声,足尖点地时不带起半点尘土,尽显顶尖武者的功底,只想尽快远离朔书体系观测密集的区域,守住自己唯一的生路。
“穿过这片林地,就是风末郡与九州郡交界的空间裂隙,只要跨过那里,就能暂时避开朔书体系高密度的观测区域。”时凝霜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冷冽却带着一丝急切,她不敢在风末郡多做停留,这片充斥着尔虞我诈、资源争夺的武道乱地,本是朔书任务依托的核心地带,再加上空间裂隙持续扰动,周遭的武道气息早已紊乱不堪,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被乱流吞噬、或是被朔书体系盯上的风险,“朔书体系不会亲手搅动凶险,却会借助世界规则失衡发布朔书、观测异常,可一旦锁定异常,就会加剧灵气紊乱,到时候空间乱流肆虐,寻常武道功夫根本难以抗衡。”
李默微微颔首,心中了然,他身为朔书者,比谁都清楚体系规则。朔书者的行径,本是穿梭于各小说世界,依循轨迹完成专属朔书,却从不会制造杀戮与凶险,他们的任务只有评定于他们的任务防止由于任务失败所导致的世界崩塌,从而影响到现实世界,完成体系既定的观测与衔接。
他目光扫过四周愈发密集的裂隙,地面裂痕周围草木尽数枯萎,泥土透着死寂,天地灵气被乱流搅得支离破碎,寻常武者在此连内息运转都会受阻,稍不留意便会经脉逆行,他沉声道:“这片区域的空间波动越来越乱,是四域武道灵气交汇失衡导致的,天山郡的阴寒戾气、群狼郡的狂暴血气,都在往这边涌,灵气紊乱至此,武者交手稍有不慎,便会被乱流冲散内息,走火入魔。”
时凝霜脸色微沉,她深耕武道多年,深知四域灵气失衡的可怕,风末郡本就武道秩序崩坏,若是其余三域的凶险灵气持续涌入,这片荒林迟早会变成让所有武者忌惮的绝地。她不再多言,脚下步伐微微加快,冰系内息悄然萦绕周身,护住自身经脉,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凶险的准备,李默紧随其后,黄沙感知时刻紧绷,两人皆是武道高手,配合默契,一路避开诸多裂隙险地,朝着空间裂隙的方向稳步推进。
行至半途,前方林间忽然传来阵阵沉闷的破空声,只见数十道身形枯瘦、双目赤红的武者,步履僵硬地从裂隙附近窜出。他们衣衫破烂,周身气息狂暴紊乱,全然失去了神智,周身散发出的武道内息驳杂不堪,显然是被空间裂隙溢出的乱流侵体,又受朔书体系观测波动干扰,迷失心智的落魄散修。这些人本是风末郡争抢资源的武道中人,不幸被裂隙乱流波及,彻底沦为只知厮杀的行尸走肉,出招虽凌乱,却带着实打实的功夫招式,拳掌劈砍、腿风凌厉,直逼两人要害,全然贴合这方功夫世界的底色,没有半分违和诡异。
时凝霜眼神一冷,周身冰系内息瞬间迸发,脚下施展霜影步法,身形化作一道淡白残影,转瞬便窜至这些疯武者身前。她出手狠厉却不拖沓,冰冽掌风直点对方周身大穴,以武道点穴之法封锁其经脉行动,再辅以幻魂掌法轻轻拂过,安抚对方紊乱的识海,全程皆是纯粹的武道交手,一招一式都遵循功夫章法。
她全程戒备,哪怕是应对迷失心智的武者,也丝毫不敢放松,生怕打斗动静引来朔书体系的关注,或是暴露自身的异常。李默则站在原地,黄沙感知精准锁定每一个疯武者的出招轨迹,他们残缺的拳法、腿法动向,乃至发力破绽,在他眼中尽数清晰,无需主动出手,只需轻声出言提醒,便能让时凝霜轻松避开所有攻击,短短片刻,便将窜出的疯武者尽数制服。
“裂隙周边的乱流越来越凶,朔书体系的观测波动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的武者被侵体迷失,这方天地的武道秩序快要守不住了。”李默沉声说道,目光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金色光晕,那便是连接四域、也能打通朔书穿梭路径的空间裂隙,光晕流转间,周遭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越是靠近裂隙,天地灵气便越紊乱,武者运转内息的阻力便越大。时凝霜握紧怀中木盒,冰系内息收敛几分,眼底的忌惮更甚,她清楚这是朔书体系观测后,世界规则自发加剧失衡的结果,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前行,只盼能尽快穿过裂隙,抵达秩序稳定、朔书观测薄弱的九州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山郡腹地,全然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是玄衍界公认的黑暗武道界,盗匪武者、邪道修士横行,空间乱流远比风末郡更为狂暴,连天地间的灵气都透着阴寒戾气,寻常正道武者根本不敢踏足。顾俞与陈梓彤同为朔书者,两人虽暂时同行,却始终透着几分生疏疏离——顾俞是空间武道顶尖的朔书者,对其踏空挪移、开辟穿梭路径的手段略有耳闻,可顾俞一心专注朔书轨迹与兄弟情义,对陈梓彤并无太多了解,两人本无朔书任务交集,此番同行,全然是为了失联的李默。
陈梓彤一身深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冷艳矜贵,周身精纯的魂道内息平缓流转,这是她融合朔书精神力与本土武道的专属功法,却也全然扎根于功夫体系,周身透着顶尖武者的压迫感。她望着风末郡的方向,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忧,那份担忧只针对李默一人,藏着未曾说出口的朦胧情愫,却又碍于心性,从不轻易表露,只是攥紧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急切。
李默通讯中断、在高风险乱域失联,一旦超出朔书体系的观测时限,或是被世界规则判定为异常,便会永远困在这方世界,甚至被乱流吞噬,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结果。
顾俞立于她身侧,深蓝色衣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周身空间武道内息内敛,气质清冷淡漠。他是李默过命的兄弟,同为朔书者,两人曾一同穿梭多个小说世界,并肩闯过无数生死难关,自得知李默失联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规划朔书穿梭预案,执意前往风末郡寻人。而陈梓彤也凭着对李默的牵挂,执意一同踏上行程,两人目标一致,皆是借助空间裂隙,完成跨域朔书穿梭,前往风末郡找到李默,护其依循轨迹完成朔书。
“李默的最后朔书信号残留就在风末郡城西荒林,如今四域灵气失衡,各域交界的空间壁垒变得薄弱,正好以我空间武道开路,凝练朔书穿梭通道,直接抵达风末郡边界。”顾俞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平淡,语气中满是对兄弟的笃定与担忧,他抬手轻挥,掌心泛起淡淡的空间内息,融合朔书穿梭之力,精准捕捉着四域间的空间轨迹,试图找到最为稳定的穿行路径,“天山郡到风末郡的空间乱流极强,寻常武者穿行必定被乱流冲散内息,我以空间武道结合朔书之力筑就临时通道,能护住你我内息稳定,避开绝大部分凶险。”
陈梓彤收回望向风末郡的目光,眼底的柔软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厉,她轻轻点头,语气简洁干脆:“可以,尽快赶路,李默在乱域失联太久,朔书体系的预警已经显现,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她对顾俞始终保持着客气的疏离,两人除了商议寻找李默、规划朔书穿梭路线的事宜,再无多余交流,全程没有丝毫熟络的迹象,而她对朔书体系并无排斥,只是一心牵挂着李默的安危,满心都是尽快完成跨域穿梭,找到那个失联的同伴。
顾俞不再多言,周身空间武道内息融合朔书之力骤然凝聚,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凌空而起,凭空撕开一道泛着淡淡金光的稳定通道,这便是朔书者专属的临时穿梭通道,通道内壁流转着柔和的空间内息,隔绝了外界狂暴的乱流,也能屏蔽部分朔书体系的观测。两人纵身踏入通道,稳步前行,通道外时不时有狂暴的灵气乱流冲击,还有天山郡邪道武者的突袭,顾俞神色平静,空间武道与朔书穿梭之力随心而动,抬手便挪移开袭来的攻势,身形闪烁间,始终护在陈梓彤身侧,尽显对兄弟的承诺。陈梓彤则守在一旁,魂道内息融合朔书精神力外放,但凡有邪武者冲破通道屏障,便以精神武道直击其识海,一招制敌,出手狠辣果决,两人皆是顶尖朔书者与武道高手,配合默契却又疏离,全程没有多余交流,只为尽快抵达目的地。
“快到了,再穿过最后一段乱流,就能抵达风末郡荒林边缘,找到李默的朔书信号残留。”顾俞感知着前方的空间气息,淡淡开口,周身空间内息运转更快,拓宽着通道,抵御着愈发狂暴的乱流。陈梓彤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冷厉的神色缓和些许,周身魂道内息运转更快,只想更快见到李默,确认他平安无事。
两队人马,分处两地,各自行进,却被朔书轨迹与牵绊紧紧牵引。李默与时凝霜在风末郡荒林,直面空间乱流引发的武者迷失、灵气紊乱,凭借武道功夫与朔书基础能力步步为营,朝着空间裂隙靠近;顾俞与陈梓彤依托朔书者能力,穿越四域壁垒,凝练穿梭通道,冲破重重乱流与邪武者围堵,一心奔赴风末郡寻找失联同伴。一边是本土异类武者与朔书者的临时合作,满是戒备与求生的执念,坚守功夫世界武道章法;一边是心怀牵挂的朔书同伴,为了情义跨越域界,藏着生死与共的兄弟情义,与未曾言说的朦胧情愫,却又彼此生疏、礼数周全。
玄衍界四域失衡的大幕已然拉开,朔书体系的观测目光始终盘旋在天地间,空间裂隙既是世界交汇点,也是朔书者穿梭的关键通道,天地灵气的紊乱愈发严重,武道秩序的崩坏愈演愈烈,潜藏的凶险步步紧逼。两队人马虽尚未碰面,却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命运的轨迹渐渐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