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黑匣

脑电波监测仪发出尖锐嗡鸣时，苏晚正被泡在淡蓝色营养液里。顾老夫人杵着蛇头杖敲击玻璃舱，皱纹里嵌着苏晚熟悉的玉兰花香——那是姐姐实验室常有的味道。

"三年前你闯进的不是车祸现场。"老夫人指尖划过操作屏，调出段血腥手术录像，"是CTAS的体外子宫舱。"

视频里苏玥浑身插满导管，隆起的腹部连着培养箱。苏晚看见自己举着灭火器破门而入，却被电磁锁击倒在地。穿着防护服的顾承泽冲进来，手术刀却精准刺入苏玥颈动脉。

"他杀了我姐？！"苏晚挣扎着扯断头皮电极。

"他救了千万人。"老夫人按下清洗键，营养液开始抽取记忆蛋白，"CTAS的克隆人需要母体献祭，而你本该是第四十九个祭品。"

走马灯在视网膜炸开：顾承泽抱着她在爆炸中翻滚，将记忆芯片塞进她耳后；暴雨夜便利店签的不是婚书，是器官捐献同意书；就连父亲的阿尔茨海默症，都是记忆清洗剂的副作用。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老夫人启动激光钻头，瞄准苏晚虹膜中的玉兰花纹。

千钧一发之际，培养舱轰然炸裂。顾承泽浑身是血地撞开安全门，将电磁锁项圈套上老夫人脖颈。他左臂不自然下垂，显然刚经历过锁骨再生手术。

"0927号克隆体反水？"老夫人癫狂大笑，"你不过是个带着我儿子记忆的......"

消音弹贯穿她眉心，顾承泽捂住苏晚的眼睛："别看。"他颤抖的唇贴上她后颈芯片植入疤，"三年前我亲手给你洗掉记忆，现在求你重新记住我。"

苏晚咬破他染血的指尖，在控制屏输入0927。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冷冻舱接连弹开，49具与苏玥一模一样的躯体缓缓睁眼。

"这才是真正的祭品。"顾承泽将引爆器塞进她掌心，"你姐姐的克隆人正在吞噬顾氏集团，而我们......"

警报声吞没未尽之言，苏晚在漫天火光中勾住他皮带："要死一起死。"按下按钮的瞬间，她看见顾承泽虹膜里浮现的玉兰花纹——那是他盗取她记忆时，永远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