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变化的魔杖

对角巷的阳光比哈利记忆中的更加明亮。他站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中央，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线。周围熙熙攘攘的巫师们穿着各色长袍，店铺橱窗里陈列着会自己跳舞的扫帚和冒着七彩烟雾的坩埚。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混合了龙血、羊皮纸和糖浆馅饼的独特气味。

"怎么样，哈利？"海格在一旁咧着嘴笑，"比你在麻瓜世界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强吧？"

哈利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喉咙发紧，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上一次他看到对角巷如此生机勃勃，还是在...在那场战争之前。现在它又活过来了，每一家店铺都完好无损，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还活着。韦斯莱笑话商店的位置上还是一家普通的魁地奇用品店，弗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的招牌崭新发亮，而远处的古灵阁白色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哈利？你还好吗，孩子？"海格的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哈利深吸一口气："我很好，海格。只是...太震撼了。"

这是实话，尽管不是海格理解的那种震撼。

"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海格高兴地拍了下哈利的后背，差点把他拍倒在地，"来吧，我们先去古灵阁取钱，然后去买你的制服和课本。"

古灵阁的妖精们和哈利记忆中一样冷漠而高效。当推车沿着轨道疯狂下坠时，哈利发现自己竟然在笑——真正的笑，不是那种为了应付别人的礼貌性微笑。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沉重的记忆，仿佛又变回了真正的十一岁孩子。

"你胆子不小嘛！"海格惊讶地说，他的大胡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大多数小巫师第一次坐这个都会吓得尖叫。"

哈利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们穿过地下隧道，来到波特家的金库前。当哈利看到堆积如山的金加隆时，他比上一世更加理解了父母留给他的不只是财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别担心花钱，"海格误解了哈利沉思的表情，"你父母给你留下了足够的财产。"

"我知道，"哈利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一枚金加隆，"我会好好利用的。"

离开古灵阁后，他们首先去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当尺子自动绕着哈利量尺寸时，他注意到窗外有个铂金色的小脑袋一晃而过。德拉科·马尔福。哈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现在的德拉科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还不是那个被迫成为食死徒的少年。

"你认识那个男孩？"摩金夫人注意到哈利的视线。

"不，"哈利摇头，"只是觉得他的头发颜色很特别。"

量完尺寸后，哈利婉拒了海格去买冰淇淋的建议，说自己想先去丽痕书店看看。实际上，他有更重要的目的地。

"奥利凡德魔杖店？"海格看着哈利走向那家破旧的小店，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更想去看飞天扫帚什么的。"

"我想先找到适合自己的魔杖。"哈利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记得前世那根冬青木凤凰羽毛魔杖，记得它如何成为自己最忠实的伙伴。不知道这次是否还能拥有同样的魔杖。

奥利凡德魔杖店内部和记忆中一样狭窄拥挤，成千上万的狭长盒子一直堆到天花板上。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某种古老木材的气味。

"下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说。哈利转身，看到加里克·奥利凡德从阴影中走出来，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明亮。

"你好，先生。"哈利礼貌地说。

"啊，是的，"奥利凡德盯着哈利，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哈利·波特。我早就料到会见到你。你的眼睛...和你母亲的一模一样。她来买魔杖时，选中的是一根柳木魔杖，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挥起来飕飕响，非常适合施放魅力咒。"

哈利点点头，没有表现出已经知道这些信息的样子。

"你父亲则偏爱一根桃花心木魔杖，十一英寸，柔韧，变形术用起来特别顺手。"奥利凡德靠近哈利，鼻子几乎要碰到他的脸，"说起来有趣，那根魔杖的杖芯是凤凰的羽毛，而伏地魔的魔杖的仗芯也是凤凰的羽毛，奇妙的联系……不是吗？"

哈利控制住自己没有退缩。奥利凡德比大多数人更了解魔杖与巫师之间的神秘联系，他必须小心应对。

"现在，让我们看看..."奥利凡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色卷尺，"你用哪只胳膊使魔杖？"

"右手。"哈利伸出右臂。

卷尺自动工作起来，测量着哈利从肩膀到指尖、手腕到手肘等各个尺寸。奥利凡德则在货架间穿梭，取下几个长盒子。

"试试这个，"他递给哈利一根魔杖，"山毛榉木，龙心弦，九英寸，相当柔韧。"

哈利刚握住魔杖，奥利凡德就一把夺了回去："不，不，绝对不是...这个怎么样？黑檀木，独角兽毛，十英寸，坚硬。"

这次哈利挥动魔杖时，架子上的一堆盒子哗啦啦倒了下来。

"显然也不是。"奥利凡德看起来反而更兴奋了，"难配的顾客才有意思...让我想想..."

老人消失在货架深处，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捧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长盒子。

"不寻常的组合，"他轻声说，"冬青木，凤凰羽毛，十四英寸，坚硬。"

当哈利的手指接触到魔杖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他轻轻一挥，魔杖尖端迸发出一串金色和银色的火花，在空中形成一道闪烁的拱门。

"哦，太棒了！"奥利凡德拍着手，"多么精彩的匹配！"

哈利盯着手中的魔杖，既熟悉又陌生。木质确实是冬青木，长度却比前世那根长了一英寸，而且手感更坚硬。

"每一根奥利凡德魔杖都含有强大的魔法物质，波特先生，"奥利凡德轻声说，"但让我惊讶的是...这根魔杖的凤凰羽毛与另一根魔杖中的羽毛来自同一只凤凰。而那一根...给了你命运中的对手。"

哈利抬起头："伏地魔的魔杖也是凤凰羽毛芯？"

奥利凡德的眼睛微微睁大："你知道那个名字...有意思。是的，紫杉木，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也是凤凰羽毛。两只魔杖是兄弟魔杖，它们不会正常地对抗彼此。"

"除非一方真正想杀死另一方。"哈利轻声说，几乎是无意识地。

店铺里突然安静下来。奥利凡德用全新的目光审视着哈利："...确实如此。但很少有巫师知道这个...特性。你是怎么...？"

"猜的。"哈利迅速说，将魔杖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听起来很合理，不是吗？"

奥利凡德若有所思地看着哈利付钱，在哈利即将离开时，老人突然说："记住，波特先生，是魔杖选择巫师。这根魔杖选择了现在的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哈利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走入阳光中。

"拿到了？"海格正在外面等他，手里拿着两个巨大的冰淇淋，"是什么材质的？"

"冬青木，凤凰羽毛。"哈利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甜蜜冰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你父母会为你能找到可靠的伙伴而高兴的！"海格高兴地说，"奥利凡德一定告诉你了，所有魔杖里就数凤凰羽毛的最稀罕。"

哈利点点头，一边吃冰淇淋一边思考。为什么这次是十四英寸而不是十一英寸？为什么更坚硬？是因为重生改变了他的灵魂本质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哈利跟随海格采购了标准咒语课本、坩埚和其他学习用品。但在经过一家名为"博金与博克斯"的高级防御魔法书店时，哈利停下了脚步。

"海格，我能再买几本书吗？就当作课外阅读。"

"呃...当然，哈利，但别买太难的书，你还只是新生..."

哈利已经推门走进书店。半小时后，他带着三本高级防御魔法理论和一本基础炼金术出来，花掉了二十个加隆。海格看着书脊上烫金的标题，担忧地皱起眉头。

"这些对你来说太超前了，哈利..."

"我爸爸当年也很擅长魔法，不是吗？"哈利巧妙地运用了海格对他父亲的崇拜，"也许我继承了他的天赋。"

这个说法果然奏效。海格骄傲地挺起胸膛："确实！詹姆在变形术上特别出色！好吧，如果你看不懂也别勉强自己。"

最后一站是破釜酒吧。海格说要喝一杯提神饮料再回德思礼家。当他们推开酒吧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哈利立刻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戴着紫色头巾的熟悉身影——奇洛教授。他的后脑勺此刻看起来还很正常，但哈利知道伏地魔的脸就藏在下面。

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哈利的脊背爬上来。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袖口，尽管那里还没有魔杖。呼吸变得急促，眼前闪过绿光和尖笑声...

"哈利？"海格担忧地看着他，"你脸色白得像张纸。"

"我没事，"哈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只是有点累了。"

他们在吧台前坐下，汤姆老板热情地打招呼："海格！老样子吗？哦，这位是...天哪！"他的眼睛瞪大了，"哈利·波特！多么荣幸！"

哈利勉强笑了笑，余光仍注意着奇洛的动向。前世他根本没能认出奇洛，现在却无法忽视那个危险的存在。

"黄油啤酒怎么样，哈利？"海格提议。

"水就好，谢谢。"哈利说。他需要保持头脑清醒。

正当汤姆去倒饮料时，酒吧另一头的阴影里，一个戴着半月形眼镜的老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阿不思·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这个过于瘦小的黑发男孩，注意到男孩在看到奇洛时异常的反应，以及那双绿眼睛里与年龄不符的警觉和认知。

当男孩接过水杯时，他的手几乎没有颤抖，但邓布利多——这位当代最伟大的摄神取念大师——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情绪波动。

"有趣..."邓布利多轻声自语，将一枚银西可放在吧台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吧。有些谜题值得更深入的观察，而他有种预感，哈利·波特身上藏着最不寻常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