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那你当时为什么愿意答应我啊？”齐修正兴致勃勃讲去京市的事，黎允凡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呃”齐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想过。扶额仔细回忆，应该是感觉吧。

　　不同于工作，总要依循逻辑/事实依据/法律条文，感情的事更多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既没有所谓方法论，也没有关键节点，重要的或许是那些零碎的时光和情绪。

　　3年8个月前，齐修简单收拾完行李，从京市来到海城。当初海城的发展仅落后京市一步，他在京市存够钱，早早在海城买了房。如果不是遇见楚凛，他打算回海城发展定居的。现下，绕个大圈，居然又回来了。

　　推开门，屋里闷热得很，即使关着门窗，灰也落了厚厚一层。齐修赶紧开窗通风，从网上找保洁阿姨过来打扫。趁阿姨还没来，他赶紧先下楼出去吃饭。最近心情不好，胃病犯了，又时不时恶心想吐。楼下不远就是市场和饭店，也就200米。齐修随便找了家东北饺子馆，进去点上一盘酸菜饺子，一盘拍黄瓜。

　　因为他急着住，保洁阿姨来了三个。下午四点阿姨完工，齐修又开始收拾行李。 “嗡叮！……嗡叮！”第二天闹钟足足响了好几分钟，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按掉。齐修半眯着眼，打着哈欠去洗漱。镜中人脸色差得很，黑眼圈也重。重新开始吧，没关系，齐修拍拍脸颊，努力对着镜子扯出微笑。

　　房子打扫干净，但比家徒四壁强不了多少。开车去宜家大采购，小斗柜，板凳，收纳盒，锅碗瓢盆一次性都买上。好在包送货上门和大件安装，只需要清理废纸箱，包装盒之类的垃圾。那天明明是周五，电梯却特别难等。算了，3楼也不必非要坐电梯，自己来回好几趟把垃圾都扔下去。

　　这一天忙的连喝水都顾不上，晚上。半夜，一股难言的痒意从喉头弥漫，齐修开始咳嗽。越咳越痒，他顺手拿过床头的水杯，想喝口水压一压，根本不奏效。伴随着咳嗽的是腹部的坠痛，以及身下的温热。齐修打开灯，伸手摸去，是温热的血。之前的事情，瞬间被串联起来。

　　来不及震惊，更来不及多想，齐修忍着痛第一时间打了120。越来越痛，他开始意识模糊，连自己怎么挪下床，打开门，怎么被送去医院，他都记不清。最后的记忆，是头顶刺眼的灯光和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隔天再醒来，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大出血需要留院观察几天，最近两天不要下床”医生环顾一圈，没看见家属，又叮嘱一句 ：“如果家属有事不能来照顾，要请两天护工。”

　　“谢谢医生。”齐修眼里无悲无喜，礼貌又木然。医生见证过太多出生和离别，除了在查房记录下备注一句无家属，让护士留点心，再不能生出更多的同情。

　　躺在床上，哪儿也不能去。齐修有大把时间，去串联那些早已露出的线索：控制不住的情绪，吃不下饭恶心想吐，莫名的困倦……但现在一切都终结了，失去感情后，曾经期待过的生命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