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内最近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她这一走,留尹新月独自在家,总是不放心。
“我不在你身边,凡事多加小心。”她起身从枕下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刀鞘古朴,却难掩其锋利,递给尹新月,“你贴身收着,以防万一。”
尹新月接过,只觉入手微沉,用力点点头。
尹司瑶转身从药箱中取出几只小巧的瓷瓶,和一支造型古朴的梅花簪,簪尾处有一道细微的凹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几瓶,有毒药和迷药,我都写在瓶身上了,一定要区分好。”她将瓷瓶一一放在尹新月手中,低声嘱咐,将其中一瓶颜色诡秘的药液小心地注入簪子尾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内,“槽内我已经淬了见血封喉的毒液,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最重要。”
尹司瑶将淬了毒的簪子插回尹新月的发髻,动作轻柔,“若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解九爷,他会帮你。”
尹新月看着姐姐眼中那抹深沉的担忧,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姐姐总是在为她考虑周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为一句:“姐,你也万事小心,要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别担心。”尹司瑶浅浅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快去睡吧,明日我还要早起。”
这不是在北平,她必须确保妹妹能安然无恙,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尹新月,房间内复又恢复了寂静。
灯火摇曳,最终归于寂灭。
天地间一片深沉的墨色,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渐渐被稀释,东方天际透出一抹极淡的青灰色,晨曦的第一缕微光,刺破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幽暗。
尹司瑶起床收拾妥当后,便和张启山在客厅里等着齐铁嘴。
张启山看尹司瑶喝了药,伸手用指腹擦去她嘴角边的药液,递给她一颗蜜饯。
她无声笑了下,蜜饯的甜味冲散了口中的苦药味,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药味那么苦,你倒是面不改色。”他看了她一会儿,又问她,“要不要再吃颗蜜饯?”
尹司瑶闻言侧眸看他,没有说话,默默点头。
本来都习惯了,但是他这样说,倒觉得苦味压不住了。
张启山又拿起一颗,正要喂给她,余光见管家走过来说:“佛爷,夫人,八爷来了。”
尹司瑶将他手上的蜜饯吃下,对他弯唇一笑。
管家看着二人亲昵的举动,微微一躬身,便退出去了。
自从夫人来了之后,这偌大的张府不仅有了人气,就连佛爷这座冰山都融化了,看来不久后的张府会有一场喜事了。
齐铁嘴刚走进来,敏锐的察觉张启山和尹司瑶二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本来是好事的,可对他来说不是,一颗心愈发的酸胀。
尹司瑶跟着张启山来到仓库后,才发现这里更应该被称作是武器库更为恰当。
齐铁嘴惊叹道:“我的天哪,这太威风了这个,佛爷,这些玩意儿你都是从哪儿搞来的?”
“德国制造。”张启山看了看这些枪,不紧不慢道,“都是为了这次下矿,特意让九爷准备的。”
“那你都要把这些武器扛到矿山里面去啊?”齐铁嘴问了一句,哀怨道,“我可搬不动啊。”
尹司瑶上下打量着齐铁嘴的样子,抿唇笑了下。
让他一个算命先生搬,怕是要半个月才能进入矿山。
张启山不咸不淡道:“当然不会让你搬了,知道你只会算命。所以这一次,我亲自挑选了一些士兵,他们有沙场作战的经验,应变能力也强。”
“对,矿山里面,情况复杂,多带一些人手是对的。”齐铁嘴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在门口看见一群士兵跟张副官站在那儿呢,还是佛爷想得周到。”
突然,齐铁嘴转身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跑到一处,拿起一把短枪。
他无意将黑黢黢的枪口对准尹司瑶,好奇地问:“司瑶,你来看看,这玩意儿怎么玩的啊?”
张启山拽过尹司瑶护在身后,挥手打开枪口,严肃道:“老八,这枪口可不能乱指。”
“怎么了?”齐铁嘴倒是没反应过来。
“他担心你手里的枪会不小心走火。”尹司瑶从张启山背后走出,看着齐铁嘴茫然的表情,轻飘飘的解释道,“要是躲闪不及,就.....”
她故意没说完,递给齐铁嘴一个眼色。
齐铁嘴急得脸色煞白,慌张道:“司瑶,我,我可没有要伤你的心思啊,半分都没有。”
尹司瑶突然笑了起来,点点头,一副“我知道的”表情。
“你想知道怎么用,很简单。”张启山夺过齐铁嘴手上的枪,举起来对准前方的靶子说,“只要你瞄准目标,对准靶子,数一二三就射击了。”
话落,他干脆利落的扣下扳机,枪声响起,子弹正中不远处的靶心。
“试试。”张启山将短枪重新递给齐铁嘴。
齐铁嘴没有接,连忙摇头:“佛爷,我给自己算过,我不能开枪的。”
张启山抬手唤了一个亲兵,让人教齐铁嘴开枪,转身拉着尹司瑶就走了。
等齐铁嘴学会,尹司瑶站在张启山身边,听他面色严肃的对着两排亲兵说:“我们这一次要低调行事,千万不可以泄露行踪,后院出发,回去准备一下。”
即将出发前,张府迎来了一位突然造访又理所应当出现的客人,二月红。
三人直奔书房,就看到二月红一身灰色长衫在等候。
尹司瑶微微感到一丝怪异,他不该这样平静的。
二月红眼神平淡的从尹司瑶和齐铁嘴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张启山身上。
最激动的不是尹司瑶和张启山,反而是齐铁嘴:“二爷。”
“鹿活草的事和佛爷的良苦用心,我都知道了,按照先人遗志,我也理当同去。”二月红一时不知如何说下去,将手中的一沓纸张递了过来。
泛黄的纸张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字迹的颜色都淡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