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水眸此刻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肌肤在窗外斜照进来的微光下,更显得莹白如瓷。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细腻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转而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似乎在极力克制。
他活了这么些年,沙场点兵,运筹帷幄,何曾被一个女子这般明目张胆地调戏过?
偏偏这女子还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这份大胆,让他招架不住又心动不已。
他无奈又宠溺地低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你啊.....”
“张启山。”尹司瑶忽然唤他,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嗯?”张启山应声,抬眸看她。
尹司瑶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深情,心头微微一颤。
她凝视着他,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
她明知自己活不长久,不该再给他任何希望,不该让他越陷越深。
可她想和他有以后。
哪怕只有短短的两三载,也足够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自寻烦恼,不给他回应呢?
她素白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领,仰头朝他的薄唇吻上去,心跳“扑通,扑通”作响,一下比一下重,似一头小鹿要从胸口跳出来。
时间都静止了,只剩错乱的呼吸相缠。
张启山整个人都僵住了,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上那柔软的触碰,以及鼻尖萦绕的独属于她的药香。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羽睫,像振翅欲飞的蝶,在他心湖投下圈圈涟漪,一圈又一圈,荡漾开来,久久无法平息。
她.....她竟然.....吻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席卷全身。
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触,尹司瑶很快便退开了些许,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回味。
她雪白似瓷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像是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你做的荷花酥很好吃,我很喜欢。”尹司瑶眸光潋滟,仿佛揉碎了漫天星光,指尖抵在他唇前,“矿山一行后,我有话跟你说话,很重要。”
看着他难得怔愣的模样,她笑意漾开,如春水初生,明媚动人。
张启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尹司瑶离开前的姿势。
周遭的空气中还凝固着她身上那股清冽的药香,夹杂一丝甜香,那是荷花酥的味道,也是她唇瓣的味道。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那柔软触碰过的唇瓣,那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却仿佛在他心尖烙下了永恒的印记。
张启山脑海里,方才那一幕如同画卷般,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她微颤的羽睫,她染上绯红的脸颊,她潋滟的眸光.......
她说什么来着?矿山一行后,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整个人都醺醺然起来,嘴角的弧度便再也压抑不住,一点点扩大,再扩大,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硬朗的轮廓都因此柔和了几分,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九门提督的威严与沉稳。
管家不知何时进来的,见自家佛爷这副对着空气发笑的模样,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他家佛爷这是......被什么精怪附了身了?
“佛爷?”
张启山像是没听见,连那双总是锐利迫人的眼眸,此刻也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佛爷?”管家不得不提高些许音量,又唤了一声。
依旧没反应,佛爷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莫不是中邪了?管家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佛爷!”管家不得不硬着头皮,又提高了几分音量。
这一声总算把张启山的魂儿给拉了回来,那沉醉的神情才稍微收敛了些,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浓得化不开。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管家,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暗哑和愉悦:“何事?”
管家何等眼力见,瞧着佛爷这春风得意的模样,绝对和夫人有关,是千年寒冰遇上了阳春三月,化了,彻底化了。
他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恭敬回道:“佛爷,您让人在院子里移栽的梨树和秋千已经扎好了。”
“嗯,知道了。”张启山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威严,可那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还是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板起脸,恢复往日威严冷峻的模样,可一想到尹司瑶方才那主动的一吻,那努力维持的严肃便瞬间破功,唇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张启山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他整了整衣襟,迈着略显轻快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金乌西沉,霞光万道,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长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街道两旁商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风中的食物香气轻轻掠过人的鼻端。
尹司瑶刚买完糖画就听路过的人说起前几日陈皮杀光十里河滩面馆的事,她咬了口糖画,忍不住笑了。
她还挺期待来日陈皮杀自己,毕竟这份痛苦需要陈皮来承受。
恩和情,那就看陈皮如何取舍了。
她一口一口吃着糖画,在长街上闲逛,某人的身影在前方一闪而过,顾不得其他,她快步追上拽住那人的衣袖。
男人身形消瘦,容貌俊逸白净,眼神淡然,清冷出尘。
尹司瑶端详了这人半天,不知怎的,心中一悸,某个画面在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却又很快模糊,让她没办法看清那人的面容。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个字“等我”,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幻听,脑袋也有些疼,只好抬手按住额头。
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眼前这人,就是她在山中见过的人。
她站在他的面前,仰头看他,轻轻问他:“我们除了在火车上见过,之前还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