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
任家少主回归,家奴们肯定是高兴的,一众欢呼下将任信女和宇文成都带进府内,为他俩奉茶倒水。
轻沾茶水,任信女眼光一扫而过在场的家奴,剩下的只余十人,两位老妇,一位老管家,四位家丁和三位丫鬟。丫鬟年纪不大,约莫与原主差不多的;家丁正值青春年纪;老管家与老妇们相差不大,可眼光炯炯有神,正是身体好的阶段。
任信女的上辈子是缉毒警察,对于察言观色最是清楚,这留下的十人眼底清亮,眼神并不躲闪,看上去倒也是会坦坦荡荡的。
这是不错的。任信女放下茶杯,款款笑道:“今个儿是我回府第一日,倒也不必如此拘束,该有什么便去做什么去吧。等会儿我与宇文公子祭奠家父,各位无需担心。”
有些话,还是不能在宇文成都面前说的好。任信女的余光只是扫了宇文成都一眼,随后又换上了得体的微笑。
“是,小姐。”
宇文成都同任信女一起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上行,每一步都似踩在回忆的弦上,发出低沉而哀伤的声响。路边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场祭奠舞起凄美的乐章。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破碎的光影。山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仿佛是任老将军与夫人的灵魂在这山间徘徊。
任信女的内心沉重的快要压不过气来——她知道,这是原主身体本能的反应。脑中忽然一闪而过记忆,犹如老旧的影片播放,那些是原主从出生和父亲的美好回忆。
不知何时与宇文成都十指相扣,亦是想要抓住某个东西维持着面上的坚强,任信女与宇文成都终于来到父母的墓前。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美酒,洒下后,指尖触碰着冰冷的墓碑,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刻在任信女的心上。
想说的话此刻被呜咽声代替,任信女最后还是趴在宇文成都的怀中放声哭泣,连带的还有原主的哀伤。
不要难过了,我还在。宇文成都也是面上哀愁无止境地安慰着怀中的少女,可无论如何说也没法让她停止抽噎。
伯父、伯母,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信儿,许她一世安宁。宇文成都暗自发誓。
微风拂过,带来了山间泥土的芬芳,也带走了任信女的悲伤。
回到府中接近申时,因着两人尚未使用午膳的缘故,专门掌厨的老妇素心便准备了四菜一汤。见着任信女和宇文成都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小姐、少爷,这一路上奔波辛苦了。快来快来,老奴已经备好了饭菜,就等二位来了。”
彼时,任信女早就扫除了内心的一片阴霾,她拉着宇文成都的手一齐上了餐桌,瞧着这菜,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可口的饭菜在半空中萦绕香味徒馋任信女肚子里的馋虫,她笑着接过素心递来的米饭便是大口吃着,边吃还不忘记夸赞素心的厨艺,“好吃好吃!”跟妈妈做的饭一样香,有妈妈的味道!
不知道妈妈现在如何了。在上世因为缉毒警察的身份她无法与家人面对面,爸爸早逝,自己肩负起爸爸的使命后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九死一生——最后,才来到了这个世界。
紧接着内心突兀升起了一阵酸涩,埋在米饭中的眼睛湿润,鼻尖也是酸酸的,但又不希望大家担心,所以只能借吃饭之中压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素心见状,是既心疼又难受,“小姐,慢点吃。不够的话老奴再去做。”
她家小姐什么都好,以前老爷在世身体强健时还能保留孩子性格,自从老爷恶疾缠身之后便一夜长大似的,不复以前。素心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如此大快朵颐的小姐了。
宇文成都看任信女有要咽住的架势,赶忙地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边,“信儿,别急。”
任信女一饮而下热水,畅快的“唉”了一声,“爽!”随后,才发现有两道充满友好笑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才假装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说:“素心阿婆做饭好吃,赏!”
素心听言,知道任信女状态恢复了从前的活泼,也是真心为她开心,“诶,谢小姐赏!”
宇文成都对此也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满眼都是心爱的她任信女。
傍晚时分,宇文成都不宜久留便快马加鞭回去了宇文府邸,任信女在他离开后反而松了一口气,进入府邸唤来了老管家孟五来。
书房内,现只有任信女和将账本等一系列关乎任家的小本本呈递在她眼前的孟五管家。
“小姐,请您过目。”孟五老管家是陪任道远将军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原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将,后因救老将军导致手伤退伍,被任将军安置在府中做管家。
只要家主与少主不在,家中的一切也是他在打理。
任信女扫过一眼满满当当的本子内容,不可察觉的叹气一声,“您先下去吧,孟伯。”
孟五迟疑片刻,然后恭敬道,“是,小姐。若有不懂之处,可以唤声在外待命的连枝找老奴,老奴会一一道明。”
“知道了,您辛苦了。”
孟五弯腰退出房,轻手关上门后嘱咐在外的丫鬟连枝一定要好生照顾少主后,便去打理其他事务了。
夜慢慢深了,任信女按着账本一点一滴的翻阅,一笔一笔地仔细抄录,稍有不懂的地方都会一一记下来,届时好请教孟五伯一番。这些都是原主本能的行动,她的字体秀气娟丽,颇是小姑娘家家才有的独特之处,现代的芯子任信女不过是行动身体,记下了那些疑惑,还有现有的家丁奴仆的名字。
中间,素心阿婆有来在外叨扰,让连枝丫头把她做好的糕点送入任信女手边。任信女尝了一口,两眼放光赞不绝口这素心的手艺真巧,还给了连枝一块儿,让连枝受宠若惊忙是谢恩。
不多见小姐,可小姐每一次回来都是待人极好的,虽然以前冷了些……但并不像外界流传的可怕。呜呜呜,连枝好爱!连枝的内心小九九任信女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是连枝退出房间后不可抑制的打声喷嚏又继续翻阅了。
第一遍翻完,任信女久违的伸了个懒腰。喝口茶想要缓缓疲惫,发现茶水依旧是温热的,估摸着是外面的连枝在她聚精会神之时一次次为自己续杯。
谢谢你啦,连枝。任信女默默在心里说道。
活动完后看了眼案几堆成小山的小本本们,她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再从头看起,一点一点钻研。还别说,第一次看不明朗的地方第二次一看,好像就有了新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