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第三次无量大劫

（六耳猕猴现形之夜，灵山金顶）

六耳猕猴的随心铁杆兵与金箍棒相撞时，溅出的火星竟凝成「真假」二字。他瞪着孙悟空眼底的血丝，忽然笑出泪来：「你我本是同源，为何你能拜入须菩提门下，我却只能在暗夜里听着你们的经声？」说罢化作青烟绕到唐僧背后，禅杖狠狠砸在那秃头上——这一棍，砸的是五百年前他替孙悟空顶罪时，唐僧念的那遍紧箍咒。

「后悔？」孙悟空擦去嘴角血迹，金箍棒挑起对方鬓角的白毫，「俺老孙若后悔，当年就该让你一起进斜月三星洞。」话音未落，如来的金钵已罩下，六耳猕猴在金光中化作黑雾，却在消散前抓破孙悟空肩头，黑雾趁机钻入伤口——那是他用三千年心魔炼的「无间业火」。

「所谓二心，不过是天道容不得第二个灵猴。」如来指尖抚过金钵裂痕，眼底映着混沌初开时的四只灵猴虚影，「你且记住，灭世黑莲残渣入体，未必是劫。」孙悟空望着掌心突然浮现的六耳纹路，想起须菩提祖师说的「万法唯心造」，忽然咧嘴一笑，任由业火在体内灼烧出一朵黑色金莲。

（第三次无量大劫，灭世黑莲盛开）

无天佛祖的黑袍扫过幽冥血海时，孙悟空的黑莲业火竟与魔威共鸣。「斗战胜佛，你我皆是这三界的『反骨』。」无天指尖勾起他下巴，「可敢与我赌一场——你护这众生，我灭这天地，谁先见了真心？」两人战至三十三重天外，金箍棒与灭世黑莲相撞的刹那，孙悟空忽然看见无天眼底闪过的广明樵歌虚影。

「原来你也曾是人间樵夫。」孙悟空的血滴在黑莲上，竟开出半朵白莲，「俺记得广明大哥说过，砍柴的刀钝了，要在石头上磨，可石头磨着磨着，也会变成刀。」无天愣住的瞬间，黑莲业火与灭世魔气轰然炸开，天地重归混沌时，他听见孙悟空说：「你看，俺们都成了对方的刀。」

（方寸山雪地，广明撑着柴伞等在山门前）

孙悟空坠落在地脉缝隙时，广明的斧头正劈在千年松树上。「小师弟，」他拂去对方脸上的烟灰，伞骨挑起的却是金箍棒的残影，「当年你偷学七十二变，把我的柴刀变成了绣花针，如今可还记得怎么变回来？」孙悟空咳出黑血，却见血珠落在松针上，竟化作了当年广明送他的粗布短打。

「到家了......」他摸着山门匾额上被自己刻花的「斜月三星」四字，忽然看见须菩提祖师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他当年用猴毛缝的虎皮裙。祖师用拂尘扫去他肩头的业火残渣，露出下面与六耳猕猴同款的白毫：「所谓心魔，不过是你忘了自己曾是『敢笑如来非真佛』的灵猴。」

广明将斧头塞进孙悟空手里，斧柄上不知何时刻满了《混沌猿啸经》：「当年你救的采橘姑娘，如今在山下开了间粥铺，专给灵猴送吃的。」孙悟空握着斧头站起身，见雪地中竟长出了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还魂松」，松针上挂着的冰晶，分明是六耳猕猴最后那滴眼泪。

是夜，方寸山传来久违的猿啸，震得北斗七星都晃了三晃。广明坐在树杈上啃着野果，听着孙悟空在山下粥铺里喊「再来三碗小米粥」，忽然轻笑——他知道，那个敢把如来金钵当夜壶的灵明石猴，终究是回来了，带着体内的黑莲，也带着比天更高的「不服」。

（后世《灵山拾遗》载）：「六耳猕猴非二心，乃灵猴对影之叹；斗战胜佛入魔劫，实天道补全之棋。当灭世黑莲与业火同烬时，三界方知：所谓正果，从来不是磨平棱角，而是让那根反骨，长成撑天的脊梁。」而方寸山的还魂松，每到庚申年便会结出「二心果」，果子对半切开，一半是金箍棒的纹路，一半是随心铁杆兵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