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第四场直播——牵引绳游戏日，现在开始！"

导演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Perth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他在阳台上站到半夜，回房后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Santa在月光下的侧脸。那个刻着"P.S."的花瓶，还有那句"美好的后记"。

客厅里，工作人员正在给每位嘉宾手腕系上彩色牵引绳。Perth注意到Santa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眼下却有淡淡的青黑，似乎也没睡好。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主持人晃了晃手中的绳子，"每组两人用这根牵引绳绑定，绳子长度为一米，游戏期间不能解开。四组需要通过合作完成晚餐准备，最先完成且质量最佳的一组获胜！"

"现在公布分组！"导演拿出一个信封，"抽签结果是——Perth老师和Boom老师一组，Santa老师和Joong老师一组，Aou老师和Phuwin老师一组，Pond老师和Dunk老师一组！"

Perth下意识看向Santa，后者正对Joong露出友好的微笑。Joong说了什么，Santa被逗得笑出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Perth胸口突然一阵发闷，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却强烈得无法忽视。

[哈哈哈Perth表情瞬间垮了]

[影帝吃醋了？？]

[前面的别瞎说，Perth只是没睡好吧]

工作人员将蓝色牵引绳系在Perth和Boom手腕上。Boom是个阳光健谈的年轻演员，性格很好，平时Perth很享受和他的交谈。但今天，Perth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Perth哥，你觉得我们做什么菜好？"Boom兴致勃勃地翻看食材清单，"我看有很好的牛排。"

"随便。"Perth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另一侧。

Santa和Joong正在处理蔬菜，两人的牵引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Santa切菜的姿势专业而优雅，刀工快且精准。Joong在一旁看得入神，不时发出赞叹。

"Santa老师刀工真好。"Boom顺着Perth的视线看去，"听说他以前在餐厅打过工？"

"嗯。"Perth简短回应，想起Santa曾提到自己学过厨艺，但没细说原因。他发现自己想知道关于Santa的一切——那些被媒体忽略或扭曲的真实细节。

"Joong老师，洋葱要这样切。"Santa的声音传来，他站到Joong身后，双手覆上对方的手指导切法。从Perth的角度看，几乎像是Santa从背后抱住了Joong。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Perth心头。他抓起一个番茄用力过猛，汁水溅到衬衫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哥，没事吧？"Boom惊讶地看着他，递过纸巾。

Perth摇头，粗暴地擦拭着污渍。他向来以冷静自持著称，这种失控的情绪外露几乎从未发生过。

[Perth今天好暴躁]

[明显是看到Santa和Joong亲密不爽]

[别乱说，影帝才看不上那个花瓶]

游戏进行到一半，Perth组明显落后。他心不在焉，不是放错调料就是忘记步骤，Boom不得不一次次提醒。而Santa和Joong配合默契，已经完成了两道菜，正在装盘。

"Perth前辈需要帮忙吗？"Santa突然出现在他们桌前，眼睛亮晶晶的。

Perth抬头，发现Santa正关切地看着他们一团糟的料理台。Joong站在不远处，牵引绳拉得笔直。

"不用。"Perth声音比预想的要冷硬，"我们能处理好。"

Santa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点头退开。Perth立刻后悔了，但骄傲阻止他开口挽留。

"其实我们确实需要帮助..."Boom小声说，但Santa已经回到Joong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地继续烹饪。

最终评选结果毫无悬念——Santa和Joong组以完美的三文鱼配芦笋获胜。主持人宣布结果时，Joong高兴地搂了一下Santa的肩膀，后者腼腆地笑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Perth站在原地，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按照惯例，他应该上前祝贺获胜者，但今天他的双脚仿佛生了根，无法移动半步。

"Perth哥？"Boom轻轻拉了下牵引绳，"我们去恭喜他们吧？"

Perth勉强点头，跟着Boom走向获胜组。Santa看到他过来，眼睛一亮，但Perth只是机械地说了句"恭喜"，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温度。

Santa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像被吹熄的蜡烛。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前辈"，就转身去整理厨具了。

[Perth太没风度了吧]

[明显是嫉妒了哈哈哈]

[Santa好可怜，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下午的活动Perth全程心不在焉。牵引绳解开后，他立刻找了个借口回房，拒绝参加接下来的泳池派对。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试图理清自己反常的情绪。

为什么看到Santa和Joong亲密会让他如此烦躁？为什么他会对Santa说那么冷淡的话？为什么现在满脑子都是Santa那双受伤的眼睛？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母亲"。Perth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Perth！妈妈在看直播！"母亲的声音充满兴奋，"你和那个Santa进展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Perth皱眉，"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少来！"母亲嗤笑一声，"你看他的眼神，妈妈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Perth的心跳突然加速："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心动的眼神啊！"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Perth，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关注过？妈妈从没见过你这样。"

Perth哑口无言。他想起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暗中观察Santa的一举一动，想起看到Santa和Joong互动时那股无名火，想起Santa失望的表情如何刺痛他的心。

"我..."Perth的声音哽住了。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母亲轻声说，"妈妈看得出来，你喜欢那个Santa。别骗自己了，儿子。"

电话挂断后，Perth呆坐在床边，母亲的话在脑海中回荡。"你喜欢那个Santa"。这个简单的句子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心中所有困惑的锁。

是的，他喜欢Santa。不是作为同事，不是作为朋友，而是更深刻、更私密的情感。他想保护Santa不受伤害，想成为唯一能让他露出真实笑容的人，想...

Perth猛地站起身，走到阳台。隔壁的阳台空无一人，但透过落地窗，他能看到Santa正和Joong、Phuwin一起打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看到Santa开心的样子，Perth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意识到，即使这份感情无法得到回应，即使Santa只把他当前辈尊重，他也希望Santa能一直这样笑下去。

这个认知让Perth既甜蜜又痛苦。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明天是自由选择约会日，他决定要做些什么——不是为了镜头，不是为了营业，而是为了自己真实的心意。

回到房间，Perth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陶杯，拇指轻轻摩挲杯底的鹿头刻痕。他突然想起Santa的花瓶内侧刻的"P.S."——Postscript，后记。也许，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写下正文。